深夜,苍牙堡指挥中心顶层。
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圆形石室,墙壁上挂满了寒冰荒原的详细地图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,桌面刻着等高线地形图,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部队位置。四盏油灯吊在石桌上方,投下昏暗的光线。
维多利亚站在石桌北侧,双手撑在桌沿。她已换下白天的猎装,穿着一身暗色轻甲,腰间悬着那柄细长弯刀。九条白尾垂在身后,纹丝不动。
石室门被推开,三名兽人陆续走进来。
第一个是加尔鲁什,血爪战团长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板甲,独眼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第二个是名女性虎族兽人。她身材高挑矫健,穿着一身紧身皮甲,外罩镶钉皮坎肩。深褐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条纹,金色竖瞳冷静锐利。她是碎骨战团团长,塔莎。
第三个是名格外魁梧的犀牛人。他身高接近三米五,肩宽几乎与身高等齐,穿着一身厚重到夸张的板甲,头盔夹在腋下,露出布满褶皱的灰色皮肤和一根粗壮的独角。他是铁颚战团团长,布鲁塔克。
三人走到石桌旁,各自站定。无人说话,石室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维多利亚抬起眼,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都到了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开始吧。”
加尔鲁什率先开口:“联军的情报汇总。三天前,霜爪、石喉、冰鬃等十七个部落的酋长在霜爪营地盟誓,推举沃夫加为联军总指挥。昨天清晨,联军使者抵达黑脊山脉南哨站,递交了最后通牒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卷鞣制过的兽皮,摊开在桌上。兽皮上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通用文字。
“内容三点。”加尔鲁什手指点着文字,“第一,苍牙须在十日内释放所有‘被迫臣服’的部落,归还其原有猎场。第二,维多利亚须亲赴联军营地‘谢罪’,苍牙战团解散重组。第三,若不应允,联军将‘踏平黑脊山,血洗苍牙堡’。”
塔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虎尾在身后摆了摆。
“使者呢?”维多利亚问。
“砍了。”加尔鲁什说,“按惯例,两军交战不斩来使。但那家伙递交兽皮时,朝哨塔吐了口唾沫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维多利亚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继续说。”
“联军兵力。”加尔鲁什从腰间皮袋里抓出一把黑色石子,撒在桌面地图南侧,“十七个部落,能战的成年雄性加起来约十五万。但真正有盔甲和制式武器的,不超过五万。其余多是自带猎矛、石斧的部落民。”
他又取出几颗红色石子,放在黑色石子集群的一角:“另外,帝国北境戍卫军派出一支中队,由莫德尔中队长率领,人数两千。装备精良,配有重弩和简易投石机。目前驻扎在霜爪营地东侧,未与联军混编。”
布鲁塔克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,像是冷笑。犀牛人的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:“两千人。塞牙缝。”
“不能轻敌。”塔莎开口,她的声音略显沙哑,但吐字清晰,“帝国军的装备和训练远超部落联军。两千重装步兵结阵防守,足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混乱冲锋。”
“塔莎说得对。”维多利亚点头,“莫德尔的中队是变数。但他们不会为兽人拼命,更多是象征性支持和观察。只要战局不出现崩溃性逆转,他们不会真正投入核心战场。”
她看向加尔鲁什:“我们这边?”
加尔鲁什又从皮袋里抓出一大把白色石子,撒在桌面地图北侧——黑脊山脉沿线。
“苍牙本部三大战团,满编三万。全部装备统一盔甲武器,完成基础阵型训练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过去半年收编的数个中小部落,提供仆从军约八万。但这些仆从军只经过简单整编,战斗力参差不齐,忠诚度也需观察。”
维多利亚默默计算着数字。三万对五万核心战力,八万对十万部落民。纸面上看势均力敌,甚至略处下风。
“联军的动向如何?”她说。
加尔鲁什移动黑色石子:“最后通牒发出后,联军主力已开始北移。目前前锋约三万已抵达黑脊山脉以南五十里的‘秃鹫原’。预计三日内,全军将压至山脉南麓。”
他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处狭窄的峡谷标记:“他们有两种选择。一是强攻黑脊山脉的几处山口,但那些地方我们都建有坚固工事。二是绕道,走东侧相对平坦的‘风嚎裂谷’通道,直接插入我们腹地。”
维多利亚的目光落在风嚎裂谷的位置上。
那是黑脊山脉东侧一条天然形成的断裂带。峡谷南北走向,长约三十里,最宽处不足百米,最窄处仅容五骑并行。
两侧岩壁陡峭,高达百米,寸草不生。因为地形特殊,峡谷内常年刮着强烈的穿堂风,呼啸如鬼哭,故得名“风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