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多利亚的目光在风嚎裂谷的位置停留片刻,随即抬起。
她看向塔莎。
“塔莎,你的碎骨战团,带领七万仆从军,在黑脊山脉的三处主要山口布防。”维多利亚的手指在地图上相应位置点过,“不必死守,但要把架势做足。工事加固,旗帜多插,巡逻队加倍,炊烟日夜不断。要让联军探子确信,我们主力正在此处严阵以待,准备依托山势节节抵抗。”
塔莎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,随即点头:“明白。疑兵。我会让仆从军轮换上墙,做出人多势众的假象。”
“布鲁塔克。”维多利亚转向犀牛人,“你的铁颚战团,全员秘密移动至风嚎裂谷中段两侧的崖顶高地。携带滚石、檑木。联军队伍进入裂谷后,不要急于动手。待其先头部队快出北口、中军完全进入中段时,从中间动手。滚石檑木砸下,将峡谷内的联军从中间截断,一分为二。”
布鲁塔克厚重的眼皮抬了抬,声音隆隆:“截断之后?”
“之后就地固守高地,持续用远程手段压制峡谷内的敌军,不让他们首尾相连。”维多利亚说,“你的任务就是钉在那里,让他们前后不能相顾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回到塔莎身上。
“接战信号发出后,塔莎,你立刻带领碎骨战团从山口据点主动出击,集中兵力,猛攻尚未进入峡谷的联军后队。后队猝不及防,又无统一指挥,必乱。击溃他们后,不要追击散兵,立刻回身,从南口进入风嚎裂谷,与布鲁塔克上下夹击,吃掉被困在峡谷中段以南的那部分敌军。”
加尔鲁什的独眼里闪过嗜血的光:“那么我的血爪……”
“你的血爪战团三万精锐,不参与正面战场。”维多利亚的手指从风嚎裂谷向南划过,重重点在霜爪大营的位置,“开战后,你率部沿黑脊山脉东侧隐蔽小路急行军,绕过主战场,直插霜爪大营。沃夫加为显权威,必留本部精锐镇守老巢,但数量不会超过一万。吃掉他们,占领大营,烧掉粮草物资。”
加尔鲁什咧嘴,露出森白牙齿:“断他们后路。”
“不止。”维多利亚语气冰冷,“占领霜爪大营后,立刻在大营北侧构筑防线。联军前方战败,溃兵必然南逃。你要做的,就是在那条溃逃路线上竖起一道墙。逃回来的,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塔莎的虎尾轻轻摆动了一下:“首领,这很冒险。如果联军没有选择风嚎裂谷,或者沃夫加谨慎,分兵同时试探多处山口……”
维多利亚的视线扫过塔莎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冰冷锋芒的弧度。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因为他们会看见我。”
塔莎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“开战当日,”维多利亚的手指在地图上风嚎裂谷北口位置轻轻一点,“我会亲率亲卫团五百,及挑选出的四千五百仆从军,在此处高调布阵,竖起我的旗帜。联军探子会发现,苍牙的‘白灾’本人,正带着一支看似薄弱的队伍,扼守着这条关键通道。”
加尔鲁什立刻明白了:“沃夫加那个老狼,还有那些急着抢功的酋长……他们不会放过这个‘擒贼先擒王’的机会。尤其是在他们认为您身边兵力不足的时候。”
“没错。”维多利亚颔首,“联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十七个部落,各有心思。击败苍牙是一回事,但谁能亲手拿下我,谁就能在战后获得最大的声望和话语权。
“这份诱惑,足以让某些头脑发热的家伙,主动催促联军主力改变路线,直扑风嚎裂谷——哪怕他们知道这里可能有危险。他们会说服自己,只要速度够快,就能在我方伏兵发动之前,先将我这颗‘头颅’斩下。”
布鲁塔克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,似乎对这个基于人性贪婪的计算表示认可。
塔莎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:“即便如此,这个计划的核心风险,依然压在首领您自己身上。您要以五千兵力,在峡谷北口,正面抵挡至少数万联军主力的第一波猛攻,并坚持足够长的时间——长到我们能够击溃其后军,再掉头回援。这期间,您和您的亲卫团,将承受最大的压力。”
“放心,我会做到的。”她顿了顿,异色双眸中光芒流转,“因为我是维多利亚,‘胜利的赐予者’(Victoria)。”
三位战团长都没有再提出异议。他们看着自己的首领,从她的眼神和姿态中,读懂了那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“苍牙的旗帜将插遍寒冰荒原的每一个角落。我们的律法将成为荒原上唯一的律法,我们的秩序将取代数百年来混乱和蒙昧。”
她抬起右手,缓缓握拳。
“而那些不愿臣服的……”维多利亚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,“要么跪下,要么死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三名战团长,面向墙上悬挂的那面巨大的、绣着狰狞兽牙的苍牙战旗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十日后,风嚎裂谷,决战。
“我们将掌控世界——或者迎接死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