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灰色板甲,盔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左胸位置蚀刻着苍牙的兽牙徽记。武器制式统一:一手持圆盾,一手持单手战斧,腰间还挂着一柄备用短剑。这些人沉默地列队,眼神锐利,呼吸平稳,与前方那些略显紧张的仆从军形成鲜明对比。
整个阵列总计五千人。在苍牙黑色战旗的簇拥下,一面格外显眼的白色大旗竖在阵列中央——旗帜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九尾白狐,那是维多利亚的个人徽记。
维多利亚本人就站在白旗下。
她穿着那身暗色轻甲,外罩一件白色狼皮斗篷。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,九条蓬松的白尾垂在身后,在狂风中纹丝不动。她的左手按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,右手自然垂在身侧,金蓝异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南方。
裂谷中吹出的寒风撕扯着她的斗篷和长发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根钉入冻土的铁桩。
“首领。”亲卫团团长——一名脸上带着三道爪痕的狼族老兵走到她身侧,“探马回报,联军前锋距此已不足十里。人数约两万,以石喉部落的野猪人为主,混杂着几个小部落的队伍。他们行进速度很快,队形散乱。”
维多利亚点了点头。
石喉部落的格罗姆,那个急躁的野猪人酋长。果然是他冲在最前面,想抢头功。
“传令,”维多利亚的声音在风声中依然清晰,“全军戒备。弩手检查弓弦,矛手检查矛杆,盾手检查铁链连接处。告诉仆从军的军官,接战后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后退一步。敢退者,督战队立斩。”
“是。”
亲卫团长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维多利亚继续望向南方。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和幽深的裂谷,看到了那支正乱哄哄涌来的大军。
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达成。联军如她所料,放弃了强攻山口的打算,转而扑向风嚎裂谷——扑向她这个诱饵。
接下来,她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钉住。
钉住联军主力的第一波,也是最凶猛的一波冲击。给布鲁塔克争取时间,让他能够将联军队伍完全放入裂谷中段。给塔莎争取时间,让她能够击溃联军后队,然后回师夹击。
五千对十五万。
听起来像是送死。
但维多利亚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。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裂谷地形限制了联军的人数优势。五十米宽的北口,一次最多能展开两三千人冲锋。她的盾墙和长矛阵足以挡住第一波。弩手在两翼压制,亲卫团作为预备队,随时填补防线缺口。
关键在于士气。仆从军的战斗力参差不齐,忠诚度也有限。如果第一波冲击就崩溃,那么整个防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。
所以她要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让所有人都能看到,苍牙的首领,“白灾”维多利亚,就在他们身后。她没有退,也不会退。
风声更大了。
地平线上,开始出现黑压压的人影。
……
格罗姆骑在一头特别雄壮的战用牦牛背上,冲在整个联军队伍的最前方。
这头牦牛披着厚重的皮甲,牛角上装着钢制尖刺。格罗姆自己则穿了一身厚重的板甲——那是在一次袭击南方商队时缴获的人类制品,虽然尺寸不太合身,但他坚持要穿,因为看起来威风。
他身后是石喉部落的一万两千名战士,以及其他几个小部落凑出的八千多人,总计两万前锋。队伍拉得很长,在雪原上拖出一条杂乱的轨迹。
“快!再快点!”格罗姆挥舞着手中的战锤,朝身后吼道,“别让冰鬃那些老鹿抢了先!维多利亚的人头是我的!”
战士们发出粗野的吼叫,加快了脚步。
几个小部落的头目骑着驯鹿或步行跟在格罗姆身侧,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贪婪。拿下“白灾”,这份荣耀足以让他们的小部落在战后获得大片猎场和话语权。
“酋长!”一名哨骑从前方向回奔来,“前面就是风嚎裂谷北口!苍牙的阵线已经布好了,盾墙、长矛、弩手,看起来有准备!”
“多少人?”格罗姆问。
“大概……四五千!”
格罗姆哈哈大笑,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:“四五千?就这点人也敢挡路?传令!全军冲锋!一口气冲垮他们!拿下维多利亚,人人有赏!”
命令被层层传达下去。两万前锋开始加速,从行军队列转变为冲锋阵型。
但所谓的“阵型”也只是相对而言。石喉部落的野猪人习惯性地聚在一起,其他部落的战士则各自为战,队伍很快变得混乱。有人冲得太快,有人掉队,各部落的旗帜混杂在一起,完全看不出统一的指挥。
格罗姆不在乎。他相信绝对的数量优势。四五千人,怎么可能挡住两万人的冲锋?就算有盾墙和长矛又怎样?只要冲过去,踩也能把他们踩死!
距离拉近到三里。
已经能看清裂谷北口的地形,还有那道单薄的防线。黑色的苍牙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中央那面白色九尾狐旗格外醒目。旗下,一个白色的身影依稀可见。
格罗姆的眼睛红了。
“维多利亚!”他吼叫着,举起战锤,“冲锋!冲锋!”
两万兽人发出震天的战吼,如同决堤的洪水,涌向那道只有五十米宽的裂谷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