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，你来破。”

苏晚晴握剑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
三层禁制。

每一层都是元婴级别的防御。

而她，只是筑基巅峰。

这不是试炼。

这是……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但她没有问“怎么可能”。

她只是深吸一口气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那朵赤色剑花……缓缓绽放。

“师尊教我。”

她说。

不是请求。

是命令。

是弟子对师尊最理直气壮的……索取。

凌玄看着她，眼中终于露出了……

笑意。

极淡。

却真实存在。

“第一层，剑影天罗。”

他缓缓开口：

“以剑意驱动，便以剑意破之。”

“你昨日斩秦绝那一剑，记住那种感觉。”

“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，不是杀戮。”

“是……决绝。”

“是斩断一切枷锁的……决绝。”

苏晚晴闭上眼睛。

昨日祭台之上的画面，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

锁链寸断，赤霞冲霄。

一剑诛心，血溅三尺。

剑指长老，厉声清叱。

还有……

师尊说“准备好了”时，嘴角那丝极淡的笑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那朵赤色剑花……猛然绽放！

“锵——！！！”

短剑出鞘！

三道剑纹同时亮起，火焰、冰莲、大道，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……完美融合！

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……赤星！

然后——

挥剑！

“嗤——！！！”

赤星与第一层银白色的剑影光罩碰撞！

没有轰鸣。

没有爆炸。
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布帛撕裂的……脆响。
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银白色的剑影光罩，从碰撞点开始，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。

缝隙蔓延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第一层禁制，碎！

苏晚晴收剑，微微喘息。

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肩胛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，血顺着衣襟淌下，滴在脚下的石板上。

但她没有停。

“第二层，地脉锁。”

凌玄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仿佛没有看到她身上的伤：

“以地脉之力镇压，便以地脉之力破之。”

“昨日我修复绝情谷三条地脉时，在你剑中留了一道‘引’。”

“现在，把它……唤出来。”

苏晚晴低头，看着手中的短剑。

剑身上三道剑纹依旧流转，但第三道大道纹深处，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……金色光芒。

那是师尊留下的“引”。

是破地脉锁的钥匙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闭上眼。

将全部心神，沉入剑中。

沉入那丝金色光芒里。

光芒很暖。

如同七年前苏家祠堂里，师尊第一次握住她颤抖的手。

如同七年来每一个练剑到力竭的深夜，师尊默默递来的那盏灵茶。

如同昨日祭台上，师尊站在她身前，为她挡住所有威压时，那道修长而坚定的背影。

原来，师尊一直都在。

从七年前，到现在。

从苏家祠堂，到葬剑谷地底。

一直都在。

苏晚晴睁开眼睛。

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不知何时已噙满泪水。

但她没有让泪水落下。

她只是举起剑，对着第二层暗金色的地脉锁光罩——

轻轻一指。
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剑身震颤！

那丝金色光芒，从第三道剑纹深处……苏醒！

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眼眸，如同蛰伏的火山喷发熔岩，如同被封印了七年的力量，终于在这一刻……彻底解放！

金光从剑尖涌出，不是剑气，不是剑意，是一种……更高层次的法则具现！

它触碰到暗金色光罩的瞬间——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地脉锁，如同冰雪遇阳，寸寸消融！

不是被破坏。

是被……同化。

被那丝来自更高维度的金光，强行“说服”——“你的力量，借我一用”。

然后——

“轰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
整座葬剑谷，连同方圆三百里内的山川地脉，同时震颤！

绝情谷三条灵脉，在这一刻……集体失语！

它们停止了流转，停止了供给，停止了所有与护山大阵的联系！

仿佛在朝拜。

朝拜那个能够号令地脉的……更高存在。

“第三层，虚空障。”

凌玄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……温度：

“这一层，我与你一起。”

他走到苏晚晴身后。

伸出右手。

轻轻覆在她握剑的手上。

苏晚晴浑身一震。

这是七年来，师尊第一次……握着她的手出剑。

不是教导。

是……同行。
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凌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很轻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：

“以后，你也要这样……”

“握住别人的手。”

“握住他们的剑。”

“握住他们的……信念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他与她，同时挥剑。

不是一加一。

是……合二为一。

苏晚晴的赤霞剑意，与凌玄那一缕仙帝真威，在这一刻……

完美交融。

化作一道细如发丝、却仿佛能贯穿万古的……

金色剑光。

剑光刺向第三层无色透明的虚空障。

没有碰撞。

没有爆炸。

只是……穿了过去。

如同穿过一层薄雾。

虚空障，连一息都没能阻挡。

三百年前断尘真人布下的、足以放逐元婴修士的空间禁制……

在仙帝之威面前，形同虚设。
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金色剑光穿过虚空障，穿过石台，穿过那柄断剑——

刺入了阵眼核心最深处。

然后——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整座绝情谷，天翻地覆！

血幕天罗，那层覆盖方圆五百里的暗红色光罩，从东南方向开始……

疯狂龟裂！

裂痕如同蛛网，以葬剑谷为中心，朝着四面八方蔓延！

三息！

仅仅三息！
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，响彻绝情谷上空！

血幕天罗——

破！

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裂缝，如同开天辟地时的那第一道光，撕裂了笼罩绝情谷三百年暗红色的苍穹！

金光倾泻而下，照亮了整座葬剑谷，照亮了谷口伏倒在铸剑台边的墨离苍白的脸，照亮了八百里外断尘殿中断天涯骤缩的瞳孔。

照亮了绝情谷三千弟子惊骇欲绝的面容。

照亮了南域七大宗门、无数散修、无数势力……

所有人的认知。

护山大阵，破了。

被两个“叛逆”，一剑破开。

这一夜，绝情谷三百年来第一次……

向整个南域，露出了它最脆弱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