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天快到了，换毛期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她看了看屏幕里的金志洙，“你那边天气开始转凉了吗？”

“早晚有点凉，但中午还是热。听说纽约的秋天很美。”

“等你拍完戏，应该正好是秋天最漂亮的时候。”林允儿把梳下来的猫毛揉成一个小球，松饼好奇地伸爪子去碰，“到时候多拍点照片给我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，林允儿轻声说：“志洙，你会紧张吗？下周就要正式开拍了。”

金志洙想了想：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期待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，终于要真正开始了。”

“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。”她的眼神很认真，“你总是这样——准备充分，然后全情投入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金志洙说，“你下周的那个采访，也一定会很精彩。”
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，直到首尔的深夜。挂断前，林允儿说：“下周开始你应该会很忙，不用每天联系，专心工作。等你有空了再联系我。”

“好。你也是，别太累。”

“知道。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周一早晨，金志洙比平时早一小时起床。他做了更长时间的热身运动，吃了营养均衡的早餐，然后仔细检查了要带的物品——剧本、笔记本、水杯、舒适的室内鞋。

到达排练室时，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了。场地和上周不同，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排练空间，里面已经搭起了简易的场景标记——用胶带贴出的房间轮廓，代表墙壁、门窗、家具的箱子和支架。

文森特和他的团队正在调试设备，灯光师在调整灯具的位置和角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业而专注的气氛，和围读时的感性氛围完全不同。

安德鲁导演到了，他今天看起来更加务实，手里拿着分镜脚本和拍摄日程表。“早，志洙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

“好，我们先从第一场戏开始——李俊浩在公寓里练习钢琴的场景。”安德鲁指着场地中央的一架真钢琴（不是上周那台老旧的立式钢琴，而是一台专门为电影准备的三角钢琴），“这场戏的关键是你的状态——不是表演状态，是生活状态。你在自己的空间里，完全放松，完全投入在音乐中。”

技术排练的过程确实如安德鲁所说，有些枯燥。同一个动作要重复很多遍——走到钢琴前坐下，调整琴凳，翻开乐谱，开始弹奏。每次文森特都会从不同角度拍摄测试画面，灯光师会调整光线的强度和方向，录音师会测试麦克风的位置。

但金志洙不觉得无聊。他能看到每个细微调整带来的变化——光线角度改变时，他脸部的阴影如何变化；摄影机位置移动时，画面的构图和焦点如何转移。这些都是表演的一部分，是演员需要理解和配合的技术元素。

中午休息时，金志洙和饰演李俊浩女友的演员（一个叫莉亚的年轻女演员）一起吃饭。莉亚是混血儿，父亲是美国人，母亲是韩国人，成长背景和角色有相似之处。

“你和导演合作过吗？”莉亚问。

“第一次。”

“安德鲁的工作方式很特别，”莉亚说，“他给演员很大的自由，但技术要求又很严格。我上一部戏的导演正好相反——表演上控制得很细，但技术上很随意。”

“你更喜欢哪种？”

莉亚想了想：“很难说。但安德鲁的方式让我感觉更被信任。他相信演员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
下午继续排练。这次是李俊浩与父亲争吵的那场重头戏。技术排练的重点不是表演情绪，而是走位和调度——两人如何从房间的一头移动到另一头，如何在争吵最激烈时正好处于最佳的光线和构图位置，如何在情绪爆发时给摄影机留下捕捉特写的空间。

这些技术细节，在观众看来是自然而然的，但实际上都是精心设计和反复排练的结果。金志洙再次感受到电影制作的工业化一面——艺术需要技术的支撑才能完美呈现。

排练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。金志洙感到身体疲惫，但精神很充实。这一天的技术排练让他对电影的制作有了更全面的理解，也让他和团队之间的默契开始建立。

回到公寓，他简单做了晚餐，然后坐在书桌前整理今天的笔记。笔记本上记满了技术细节——某个走位需要多走半步才能进入最佳光线，某个转身的角度需要调整以便摄影机捕捉表情，某句台词需要在移动中说效果更好。

这些笔记旁边，他还写了一些对角色的新思考：“技术排练让我意识到，李俊浩的‘自然状态’其实也是一种表演——他在家人面前表演‘好儿子’，在音乐伙伴面前表演‘酷爵士钢琴手’。真正的自然，可能只存在于他独自弹琴的那些时刻。”

写完这些，他走到窗前。纽约的夜晚再次降临，城市的灯火像往常一样亮起。但今晚，他看着这些灯火，想到的不再是陌生的城市，而是明天要继续的工作，是要和李俊浩一起度过的又一个创作日。

手机震动，是林允儿发来的消息：“第一天技术排练怎么样？”

“很充实。学到了很多技术层面的东西。”

“那就好。松饼今天做了一件很好笑的事——它试图抓住自己的尾巴，结果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，最后晕乎乎地倒在地上。”

金志洙笑了，回复：“它总是能逗人开心。”

“是啊。有时候觉得，养宠物最大的好处就是——无论你多累多烦，看到它们傻乎乎的样子，心情就会好起来。”

“等你来纽约，我带你去中央公园看松鼠。虽然没有松饼可爱，但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
放下手机，金志洙继续看着窗外的纽约。这座城市曾经只存在于电影和想象中，但现在，它成了他工作的地方，生活的背景，角色存在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