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来安排。那你继续准备吧，开拍前保持好状态。”

挂了电话，金志洙继续写笔记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春天的夜晚来得比冬天晚了些，六点多天才开始变暗。

到达林允儿公寓时刚好七点。开门的是她本人，围着围裙，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。

“准时。”她微笑，“松饼在阳台看鸟，最近有群麻雀天天来。”

金志洙进门，果然看见松饼蹲在阳台的栏杆边，专注地盯着外面的树枝。听见开门声，它回头看了一眼，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，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鸟。

“它找到了新的娱乐项目。”林允儿说。

“很健康，亲近大自然。”金志洙把外套挂好，跟着她走进厨房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，马上好了。你去洗洗手，准备吃饭。”

晚餐是简单的韩食：辣炒猪肉，豆腐汤，还有几样小菜。两人坐在餐桌旁，松饼也结束观鸟活动，跳上空椅子，坐在他们中间。

“今天在便利店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？”林允儿问。

金志洙想了想：“最大的发现是‘普通’的质感。我们平时演戏，往往会不自觉地把角色‘特殊化’，即使是普通人也想演出‘不普通’的感觉。但其实真正的普通人，他们的生活就是由无数个‘没什么特别’的瞬间组成的。找到那种‘没什么特别’的真实感，反而是最难的。”

林允儿认真听着：“就像舞台表演。有时候最难的歌不是音最高的那首，是最简单、最平实的那首。因为没有任何技巧可以掩饰，只能靠最纯粹的情感传达。”

“对，就是这个道理。”金志洙夹了一块豆腐，“所以这次拍《重力回声》，我的目标是‘做减法’——去掉所有多余的表演，只留下最必要的。”

他们边吃边聊，话题从表演延伸到各自的工作。林允儿说起新专辑的筹备进度，说到有一首歌她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情绪，试了十几种唱法都不满意。

“后来我放弃了刻意寻找，”她说，“就简单地坐在练习室里，回想写这首歌时的心情。那天是下雨天，我在家看着窗外的雨，突然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。然后我再唱，就找到了感觉。”

“创作往往是这样。”金志洙说，“越想抓住什么，越抓不住。放松下来，让它自然浮现，反而能得到最真实的东西。”

松饼在他们说话时，一会儿看看林允儿，一会儿看看金志洙，像是在认真听讲。偶尔它会“喵”一声，像是在发表意见。

饭后，他们一起收拾餐具。金志洙洗碗，林允儿擦干，配合得很默契。松饼蹲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们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
收拾完毕，他们回到客厅。林允儿打开电视，调到一个正在播放古典音乐的频道，音量调得很低，作为背景音。

“下周就要开拍了，紧张吗？”她问。

“有一点，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金志洙在沙发上坐下，“准备了这么久，很想真正进入那个世界。”

“我能理解那种感觉。”林允儿在他旁边坐下，中间隔着自然的距离，“就像准备了很久的舞台，终于要站在灯光下的那一刻。之前的辛苦，都是为了那一刻的绽放。”

松饼跳上沙发，这次它没有选择中间的位置，而是直接跳到了林允儿腿上，蜷缩成一团。林允儿轻轻抚摸着它的背，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电视里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淌，是大提琴独奏，低沉而温柔。

金志洙看着林允儿抚摸松饼的侧影。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，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。这个画面很普通，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，无数个普通的生活瞬间。但就在这样的普通中，有一种深刻的美。

“允儿。”他轻声叫她。

“嗯？”她转过头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所有这些时刻。”金志洙说，“这些安静的晚餐，这些简单的对话，这些不需要刻意说什么的陪伴。这些对我来说，很珍贵。”

林允儿看着他，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。那个微笑很轻，但很真实。

“对我来说也是。”她说，“在这个行业里，能遇到一个理解你节奏的人，不容易。能遇到一个不需要你解释为什么需要独处时间的人，更不容易。”

松饼在她腿上动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露出肚子。林允儿继续轻轻抚摸它，小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完全放松。

金志洙伸出手，不是去握她的手，而是轻轻放在沙发靠背上，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。一个克制的、但充满存在感的动作。

林允儿注意到了，但她没有躲闪，只是继续抚摸着松饼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稍微往他的方向靠了靠，很轻微的动作，但让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
那个触碰很轻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但就在那个瞬间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柔软，更加温暖。

他们就这样坐着，没有更多的话，没有更多的动作。松饼在温暖的抚摸中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窗外的城市夜晚安静流淌，室内的灯光温柔笼罩。

这一刻，他现在感受到了这种温暖。不需要轰轰烈烈，不需要山盟海誓，就是在这普通的春夜里，在安静的客厅里，在轻柔的音乐中，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，中间隔着一只熟睡的小猫，肩膀和手背轻轻相触。

这种温暖，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。

十点左右，金志洙该离开了。送他到门口时，林允儿说：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
“来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方便的话。”

“方便的。”她微笑，“松饼会高兴的。”

“那我明天晚上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穿上外套，打开门。在跨出门槛前，他转过身，轻轻拥抱了她。不是昨天的试探，是更确定的、更自然的拥抱。林允儿也回抱了他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。

拥抱很短暂，分开时，他们的距离很近，能看见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
“你也是，早点休息。”

下楼，走进春夜。风很柔软，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。金志洙沿着街道慢慢走，不急着打车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，他拿出来看，是林允儿发来的消息：“松饼说晚安，它今天很高兴。”

金志洙回复：“告诉它，我也很高兴。”

收起手机，继续往前走。路边的樱花在街灯下显得更加柔美，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，像是温柔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