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仔细看了网上流传的那份‘内部纪要’,虽然我和川大确认过,他们没有召开相关研讨会,这份纪要是有心人炮制的,但里面的分析框架和数据引用,看起来像是懂行的人做的,结论推导非常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冒险。它更像是……一种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演,或者说是某种‘提醒’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放出这个东西,目的是为了倒逼我们重视?”
司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。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年轻专家点头,“手段非常规,但目的……如果真的是基于某种我们尚未掌握、或者尚未重视的迹象,那这种‘极端提醒’,或许有其无奈的合理性。毕竟,我们谁都担不起漏报的代价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老专家重重叹了口气:
“地震预报,是世界上最难的科技问题之一。我们何尝不想提前预警,拯救生命?但科学有科学的规矩,责任有责任的边界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立刻组织精干力量,对龙门山断裂带进行加密观测和紧急会商,用最短时间给出更权威的评估。同时,建议川省及沿线地市,以防汛、防地质灾害演练的名义,加强基层应急准备,特别是学校、医院等人员密集场所的隐患排查和疏散演练。这样既能回应舆论关切,又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司长点头,“我立刻向局领导汇报。另外,请相关部门协助,对明显煽动恐慌、制造混乱的信息进行管控。”
老专家反驳道,“现在民众情绪敏感,过度删帖封号可能适得其反。”
……
几乎在地震局内部会议进行的同时,汉西省委一号楼,孙光明的办公室。
孙光明刚刚放下来自陈江山和任贤的联合汇报,内容正是关于近期涉及川西地质风险的网络舆情。
作为常务副省长,他分管的工作不包括地震,但如此大规模的舆情,且隐隐有向全国蔓延的趋势,他必须关注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:
“请省地震局局长,还有任贤同志,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。”
放下电话,孙光明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院子里初绽的玉兰花,眉头微蹙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眼前隐隐闪过了林凡的影子。
这次舆情的发酵模式,似乎透着一种……熟悉的味道。
孙光明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。
林凡没有任何理由,把手伸到千里之外的川西,去操纵这样一场舆论。
半小时后,孙光明办公室里,汉西地震局长靳雄汇报了情况和初步应对建议,与国家地震局的思路基本一致:
加强监测会商,建议与川省接壤地市,加强应急准备,全省做好科普和引导。
任贤的汇报则更侧重于舆情本身:
“……此次舆情源头分散,传播路径复杂,有明显的人工组织和引导痕迹,但技术隐匿性很高,目前溯源困难。其核心信息并非直接断言地震,而是营造高风险预期,目的性很强。我们已经加强监控,并对明显违规信息进行处理。但鉴于话题敏感性,处理需格外谨慎。”
孙光明听完,沉吟片刻:
“舆情引导,以权威科学信息发布为主,及时澄清谣言,安抚情绪。应急准备方面,我们省可以适当未雨绸缪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任贤:
“网信厅的技术力量,尤其是网安协会,要从技术角度,深入分析一下这次舆情背后的操纵者可能的目的和身份。这次的舆论发酵,很不简单。如果可以的话,可以让林凡回来帮帮忙。”
任贤心中一凛,觉察出孙光明对这件事情的重视,点点头。
李田看着任贤发来的短信,脸色发苦:
“近期舆情复杂,孙省长要求加强技术分析,尤其关注异常行为模式。你统筹好协会,准备一下,近期可能有专项任务。”
这次的舆情事件确实很神奇,他和王建军一起研究过,往常战无不胜的舆情溯源平台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。他又想找墨雪帮忙一起分析分析,却发现她最近神神秘秘的,根本不理自己。
……
风,已经从网络吹向现实,从民间吹向庙堂。
燕子衔来的泥土,已经开始引起筑巢者的警觉。
而林凡自己,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,他的目标是秦卫国。
网络舆论可以制造压力,但要真正在灾害发生时发挥作用,他需要更硬核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