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虚子一愣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三百年。”他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三百年,这两枚核桃,早已浸透了你的字气,与你的神魂相连。它们,比你的嘴,要诚实得多。”林霄的目光,落在那两枚已经盘得温润如玉的核桃上。
“让我,为你测一字,如何?”
此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在自由城,谁不知道凌虚子本身就是测字一道的顶尖高手?这年轻人,竟敢班门弄斧,要给凌虚子测字?
凌虚子自己也笑了,笑得有些玩味:“好啊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从我这两块老石头里,看出什么花来。”
他将那两枚核桃,随意地放在了桌上。
林霄缓步上前,却没有去碰那核桃。
他的手指,在空中,虚虚地描摹着。
一个“虚”字。
他看着凌虚子,缓缓开口:“虚,虎头人足。虎踞于上,是为山君,象征威势与秩序。人立于下,是为根基,代表芸芸众生。”
“阁下坐镇自由城,以威势定下‘价值’的规矩,是为虎。可你心中,却始终记挂着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散修,希望能为他们寻一条生路,是为人。”
“虎欲独行,人思群暖。这,便是你这三百年来,最大的矛盾。”
凌虚子的笑容,一点点地,僵在了脸上。
他盘了三百年核桃,为的是静心,为的是压下心中那份不该有的“人”性,让自己变得更像一头冷酷的“虎”,以便在这残酷的法则下,更好地守护自由城。
这件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却被眼前这个青年,一语道破。
林霄没有停下,他的声音,继续在寂静的大堂内回响。
“至于你问的钱和路……”
“钱,我没有。但整个灵界,那些被恶字侵蚀的废弃灵田,就是我最大的本钱。我能净化它们,就能让它们重新长出灵植,产出资源。”
“路,我也没有。因为前路,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给的,而是所有人,一起走出来的。”
“我能给的,只有一样东西——”
林-霄伸出手,指尖,一缕温润平和的“和”字气,如萤火般,缓缓亮起。
“一个,能让大家,重新拥有‘走下去’的资格和希望的,机会。”
看着那缕微弱,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光芒,凌虚子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从那光芒中,感受到了一种,超越了“术”的,近乎“道”的本源力量。
一种,足以改变灵界格局的力量。
就在他心神剧震,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。
异变,陡生!
客栈大堂内的空间,毫无征兆地,荡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。
一道漆黑的裂缝,凭空撕开。
一名身穿黑袍的鬼族修士,从裂缝中踉跄跌出,他半跪在地,气息紊乱,脸上满是惊骇与焦急。
是夜影的手下。
“林霄大人!”那鬼族修士甚至来不及喘息,便从怀中掏出一枚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玉简,高高举起。
“黑风渊急报!”
玉简“砰”的一声,在半空中碎裂。
一道夹杂着血腥与死寂气息的神念,轰然炸开,化作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,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中。
“玄煞聚残部于黑风渊,以血祭之法,欲强开仙界之门!”
“其布‘三界引渡大阵’,需凡、灵、鬼三界字脉核心为匙。”
“凡界核心已失!灵界核心,亦被其夺走半数!”
“三日后,月圆之时,大阵即成!届时,三界动荡,万灵涂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