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看着他,看着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裂缝,看着那枚几乎快要熄灭的凡界核心,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,也随之消散。
他在赌。
玄煞也在赌。
赌他林霄,不敢拿两个世界的本源,来做赌注。
“引仙界法则入体?”林霄忽然笑了,那笑容,很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,“你确定,你引来的,不是催你命的符?”
玄-煞的脸色,第一次,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凡界的核心,你根本没有炼化,对吗?”林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不紧不慢地,说出了自己的判断,“它就像一把没开刃的钥匙,而你,现在正用尽全身的力气,想把它强行捅进锁孔里。”
林霄向前,踏出了一步。
“强行激活一个不属于你的本源,来开启一扇超出你掌控的门。你就不怕……在门被撑开的那一瞬间,这把脆弱的钥匙,会率先崩断吗?”
“一个本源崩溃的世界,会引发何等剧烈的空间风暴,我想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届时,你那扇伟大的仙界之门,恐怕会变成一头,连你自已都无法控制的,吞噬一切的……空间巨兽吧?”
林霄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敲在玄煞的心上。
玄煞死死地盯着林霄,那双漆黑的眼眸中,第一次,褪去了戏谑与玩味,只剩下冰冷的,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他知道,林霄说对了。
他确实没有完全掌控凡界核心,那东西的顽固,超出了他的想象。他本以为,靠着灵界核心的能量压制,足以在林霄等人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大阵。
可他没算到,夜琉璃会以身镇压鬼界本源。
更没算到,林霄能这么快,就杀到他的面前。
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“是又如何?”
短暂的沉默后,玄煞忽然笑了,笑得比之前更加疯狂,更加肆无忌惮。
“就算钥匙断了,锁坏了,只要能把门砸开一条缝,就够了!”
“只要我能出去,这片腐烂的,令人作呕的下界,是存是亡,与我何干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咬舌尖,一口精血,喷在了祭坛之上。
那座由血肉构筑的祭坛,如同被浇上了滚油,瞬间燃烧起来,血色的火焰,冲天而起。
“林霄,游戏结束了!”
“就让你,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,是如何在我手中,化为飞灰的吧!”
玄煞双手高举,将体内所有的堕仙之力,毫无保留地,全部灌入了祭坛之中。
凡界核心,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光芒,彻底熄灭。
而那道空间裂缝,在这一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,猛地,向两侧,撕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豁口!
更加磅礴,更加浩瀚的仙界法则,如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!
玄煞的脸上,露出了狂喜的,胜利的笑容。
他赢了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转身,踏入那扇梦寐以求的大门时。
一道平静得,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是吗?”
玄煞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他猛地回头,瞳孔,骤然收缩。
只见那站在百丈之外的青衫身影,不知何时,已经抬起了手。
一根手指,对着他,遥遥一点。
一个古朴、玄奥,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“分离”与“解构”至理的金色“解”字,正在他的指尖,缓缓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