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在那道银色匹练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前一刹那,薄唇轻启,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镇。”
这个字,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,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灵力的波动。
它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,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这个字吐出的瞬间,整个白玉广场,猛地一寂。
那名仙兵将领,脸上的狞笑,瞬间凝固。
他手中的长戟,那道凝聚了仙界法则的银色匹练,在距离林霄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,骤然停滞,然后,像是被阳光照耀的冰雪,无声地,寸寸消融,化为虚无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,源自更高层级,更加古老的威严,如同无形的潮水,瞬间席卷了全场!
在场的所有仙兵,都感觉自己的神魂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狠狠攥住!
他们身上的甲胄,那些由仙庭法则凝聚而成的光辉,在这一刻,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,变得重若千钧,一个个“当啷”作响,掉落在地。
那名首当其冲的将领,更是如遭雷击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再是一个下界的修士,而是一尊执掌天宪,言出法随的上古神只!
他引以为傲的仙界法则,在这个“镇”字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。
他想要反抗,想要调动更多的法则之力,却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,竟被硬生生地,斩断了!
“噗通!”
将领双膝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重重地,跪倒在地。
他身后的数十名仙兵,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一个接一个地,跪了下来。
整个白玉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些掉落在地的长戟,还在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
夜琉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那股压制着她的法则之力,早已烟消云散。她看向林霄的背影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泛起了奇异的光彩。
他没有调动任何灵力,也没有使用任何玄奥的法术。
他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,告诉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界守卫一个道理。
你们引以为傲的“规则”,在我面前,不值一提。
林霄缓缓走到那名单膝跪地,浑身颤抖,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的将领面前。
他伸出手,从对方的腰间,解下了一块代表着其身份的银色令牌,拿在手中,随意地抛了抛。
“现在,我有资格,做你的‘客’了吗?”
将领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恐惧,羞辱,还有那份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困惑,在他的眼中交织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一个下界修士,能够调动比仙庭法则,更加本源的镇压之力?
他到底,是什么人?
林霄没有再理会他,将那块令牌收入怀中,转身,拉起夜琉璃的手。
“我们走。”
夜琉璃的手很凉,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,微微一颤,却没有挣脱。
两人旁若无人地,从那群跪倒在地的仙兵中间,穿行而过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,即将消失在广场的尽头。
那名跪在地上的将领,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。他猛地抬头,眼中那份恐惧,被一种极致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。
他从怀中,取出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符,毫不犹豫地,一把捏碎!
一道尖锐的,足以撕裂云霄的厉啸,冲天而起!
“擅闯天门,违逆天条,还敢袭杀仙兵!”
“结‘云泽大阵’!将他们就地格杀!”
他嘶哑的咆哮,在整个云泽洲的上空,轰然回荡。
广场四周,那些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中,瞬间亮起了无数道光芒,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肃杀之气,从四面八方,朝着林霄和夜琉璃,合围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