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道金色的流光,不是撞击,而是审判。
墨麒麟的独角,凝聚了上古圣兽最本源的“正”与“序”,它并非要以蛮力破除屏障,而是要从根本上,否定这片区域被扭曲的“理”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得不似人间该有的声响,从那枚作为阵眼的法则残片上传来。
那由逆乱法则构成的屏障,仿佛被阳光照射的镜面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紧接着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,整个屏障,就那样无声无息地,碎裂成了亿万点璀璨的星光,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,最终消散于混沌之中。
被颠倒的法则,在这一刻,归位于正。
风澈只觉得体内逆流的仙元,如归巢的倦鸟,瞬间平复下来。那股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分解的恐怖力量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整个人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他看着那头颅高昂,四蹄踏火,神骏非凡的墨麒麟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,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林霄,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林兄,你家这……坐骑,还缺不缺个铲屎的?会写字,读过书的那种。”
林霄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,目光落在了那枚法则残片上。
此刻,残片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,静静地躺在地上,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晶石。林霄走上前,将其拾起,收入怀中。
随后,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被墨麒麟扔在地上,早已昏死过去的逆字盟修士。
“先把他弄醒。”风澈挣扎着爬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脸上露出一丝狠色,“奶奶的,差点着了道,看我不好好炮制他一番,非得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不可!”
他说着,便要上前动手。
“不必了。”林霄拦住了他,“对付这种人,寻常的逼供手段,没有用。”
这些逆字盟的修士,神魂之中都被种下了最恶毒的禁制,一旦遭遇酷刑,或者试图搜魂,禁制便会立刻爆发,将神魂连同所有秘密,一同抹去。
林霄走到那逆修身旁,蹲下身。
他没有用任何粗暴的手段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地,点在了那逆修的眉心。
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,蕴含着“解”字真意的气机,无声无息地,探入了对方的识海。
那逆修的识海之中,一片混沌,中心盘踞着一个由无数黑红色丝线构成的“逆”字烙印,散发着混乱与邪异的气息。这便是他们力量的源泉,也是控制他们的枷锁。
林霄的气机,没有去触碰那个烙印,而是像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,在那烙印的旁边,缓缓勾勒起来。
他画的,是同一个字。
逆。
但林霄笔下的这个“逆”字,笔画之间,却流淌着一种截然不同的“理”。
如果说,逆字盟的“逆”,是为颠覆而颠覆,是纯粹的混乱与破坏。
那么林霄此刻写下的“逆”,则是“逆水行舟”的“逆”,是“逆天改命”的“逆”。它同样不屈,同样反抗,但它的核心,不是毁灭,而是……新生。
当林霄的这个“逆”字成型。
那逆修识海中,原本那个代表着毁灭的烙印,仿佛遇到了另一个自己,一个它无法理解,却又本能感到恐惧的自己。它开始剧烈地颤抖,黑红色的丝线疯狂扭动,似乎想要将林霄的字吞噬,同化。
然而,两种截然不同的“理”,甫一接触,高下立判。
林霄的“逆”字,只是安静地悬浮着,便散发出一股堂皇浩大的气魄,将对方的混乱与邪异,衬托得无比渺小,无比可笑。
“唔……”
地上的逆修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醒了。
不是被疼醒的,而是被自己识海中的那场“道”与“理”的战争,活生生惊醒的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,眼中先是茫然,随即化为了极致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他能感觉到,自己识海中的本源烙印,正在崩溃。不是被外力摧毁,而是在看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后,自行产生了怀疑,正在从内部瓦解。
信仰,崩塌了。
“我不好奇你的名字,也不在乎你的来历。”林霄收回手指,声音平淡,“我只想看看,支撑你这份疯狂的‘理’,究竟是什么。”
“魔鬼……你是魔鬼!”那逆修浑身发抖,看着林霄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。
“现在,可以说了。”林霄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们潜入试炼,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那逆修的心理防线,已经彻底被摧毁。他看着林霄,眼中只剩下绝望。
“我说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如同漏风的破鼓,“我们的任务……是收集法则残片……”
风澈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插嘴:“废话,谁进来不是为了法则残片?说重点!”
那逆修看了风澈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,似乎在可怜他的无知。
“你们收集残片,是为了参悟,为了提升自己。”他喘息着,继续说道,“而我们……是为了……污染。”
“污染?”风澈一愣。
林霄的眼神,却是一凝。
“法则碑试炼,共分三关。”逆修的声音,越来越微弱,像是随时都会断气,“最后一关,所有试炼者,都会被传送到乾坤殿,有机会亲手触摸法则碑,将自己收集到的法则残片,融入其中,换取法则之力的灌顶。”
“而我们的任务,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残片,然后在残片中,注入‘逆’字本源。等到最后一关,将这些被污染的残片,全部打入法则碑之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