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古朴的,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字迹,在石碑的正中央,缓缓浮现。
正是一个“守”字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墨渊长老那张石刻般的脸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他失声惊呼,那双浑浊的老眼,瞪得滚圆。
瑶光也用手捂住了嘴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这块困扰了仙族无数代人的无解碑,竟然……真的被解开了?
而且,是用这种……闻所未闻的方式。
林霄没有停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“守”字旁边的另一片空白区域。
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护。”
嗡——
又是一声嗡鸣。
石碑上,另一个同样古朴的字迹,与“守”字并肩,显现出来。
守护!
当“护”字成型的瞬间,两个古字,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。
一道远比之前明亮的光华,从石碑上冲天而起。
这光华,不刺眼,不霸道,却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暖意。
光华扫过谷口那两株如同苍龙的古树,古树之上,那无数道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仙族符文,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,陡然间光芒大盛,发出了阵阵欢快的嗡鸣。
那道拦住众人去路的金色光幕,在这股光华的照耀下,如同春日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,消融了。
但,这还没完。
随着“守护”二字的光芒越来越盛,一股庞大的,充满了悲悯与庄严的意志,猛地从石碑中扩散开来!
这股意志,并非攻击,而是一段信息,一段被封存了万古的……遗言。
它直接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。
墨渊长老、瑶光、夜琉璃,甚至是墨麒麟,都在这一刻,看到了那幅林霄刚刚“看”到的画面。
看到了那位仙族先祖,以意志为笔,在石碑上刻下这两个字的场景。
紧接着,那位先祖的声音,跨越了时空,在他们的神魂深处,隆隆响起。
“仙族之根,非血脉之高贵,非禁地之森严。”
“吾族之使命,乃守护诸界之平衡,护佑乾坤之本源。”
“清灵谷,非避世之所,乃万古之哨岗。”
“清灵泉,非一族之私产,乃苍生之责任。”
“后世子孙,当谨记,孤高非荣耀,守护,方为大道!”
……
遗言,如洪钟大吕,字字句句,都狠狠地砸在墨渊长老的心上。
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。
他呆呆地看着石碑上那两个熠熠生辉的古字,又想起了自己刚才那番“族规不可废”、“何须假外人之手”的言论。
一股巨大的羞愧与悔恨,如同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们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到头来,竟是完全曲解了先祖的本意!
他们将哨岗,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。
他们将责任,当成了高人一等的特权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,脊梁从未弯过的守门长老,双膝一软,竟直挺挺地,跪了下去。
他不是跪林霄。
他跪的,是那块石碑。
是那石碑上,先祖留下的,那份被遗忘了万古的,沉甸甸的“守护”之心。
“先祖……先祖在上……”
墨渊长老老泪纵横,声音颤抖,泣不成声。
“我等……有罪啊!”
清灵谷的入口,已经畅通无阻。
林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,脸上没有半分得意。
他只是抬起头,目光越过跪地的墨渊,望向了那片宁静而圣洁的山谷深处。
那里的草木,似乎比谷口的,更加青翠。
那里的气息,也更加的,纯净。
然而,就在那片纯净之中,林霄的道解之术,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……不和谐。
在清灵泉那磅礴的生机之下,似乎还隐藏着另一股,截然不同,却同样强大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,如同野兽般,充满了原始与狂野的力量。
它,正在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