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山英太郎很清楚,一旦他撤退,那等待他的将会是军事法庭,只有和第13师团在宜昌玉碎,才能保存第13师团最后的‘荣耀’。
他弯腰拾起军刀,刀尖直指自己胸口:“天皇陛下赐我此刀,非为苟活,而为殉国!”
小林信男沉默片刻,忽然深深一躬:“师团长忠勇,令人敬佩。但13师团三万将士的英魂,不该陪葬于一座孤城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眼,向门口两名卫兵使了个极隐蔽的眼色。
那两人是小林的心腹,早已心领神会。
他们悄然上前,一人扶住内山左臂,一人托住右肘,动作恭敬却不容抗拒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?!”内山暴怒挣扎,“放开我!我是师团长!我命令你们,留下!玉碎!”
“师团长,请恕属下抗命。”小林低头,声音几近哽咽,“但13师团,需要您活着回去。”
“八嘎呀路!”内山嘶吼如困兽,拼命扭动身躯,“放开!我要与支那军决一死战!这是武士的荣耀!”
可两名士兵力大如牛,架着他便往地下室后门拖去。内山的军靴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,军帽滚落,白发散乱,昔日威严荡然无存。他一边挣扎,一边回头怒视小林:“小林信男!你背叛了帝国!背叛了天皇!”
小林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拾起地上的军刀,轻轻放在桌上。
然后,他转身对剩余参谋下令:“销毁密码本、焚毁作战日志、炸毁电台!十分钟后,全员从北门突围,目标,当阳!”
命令下达,也斩断了最后抵抗的决心。
不过还是需要留一部分士兵进行抵抗,否则他们谁都逃不出去。
五分钟后,一行十余人从盐务局后巷潜出,借着夜色与废墟掩护,向北疾行。
汇合城外的数百日军士兵,一起向着当阳方向前进。
内山仍被架着,口中不断咒骂,泪水混着硝烟滑落脸颊。他望着身后那座燃烧的城池,仿佛看见帝国将士在支那炮火中哀嚎!
......
姚全义怎么也想不到,一座看似普通的盐务局,竟成了宜昌城最后的硬骨头。
他原以为,在胡琏33团合围,两支部队合力之下,并且配合冲锋枪,MG42火力压制之下,这座青砖小楼会如纸屋般一推即倒。
可当突击队第一次冲锋被交叉火力打退,数名老兵倒在院墙下时,他才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盐务局,而是一座伪装成行政楼的要塞。
原来,自1940年日军侵占宜昌后,便将此地秘密改造为第13师团核心指挥所。
外墙加厚至半米,内嵌钢板;窗户封死,仅留射击孔;屋顶架设九二式重机枪巢;院墙外,层层叠叠堆满沙袋,形成环形防御带;更在地下室挖通地道,直通江岸码头,进可指挥全城,退可悄然遁走。
留守在这座建筑的,也是第五十六师团的预备队,同时也都是日军的精锐士兵。
“难怪内山敢死守……”姚全义咬牙,眼中怒火翻涌,“他早给自己留了后路!”
他立即调整战术:“迫击炮!上!”
话音未落,独立团炮兵班已扛着60与80迫击炮冲上断墙。
他们动作非常迅速,测距、调角、装弹,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