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五章暗棋破局
镇龙玺的金光褪去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浸着一层冷霜,秋龙将那方白玉玺揣进怀里,指尖触到玺上五爪金龙的纹路,仍能感觉到一丝滚烫的龙气。王娇凤蹲在黄龙的尸体旁,用银针挑开他的袖口,一枚刻着“黄龙”二字的青铜令牌滚落在地,令牌背面,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菊花纹——九菊一派的标记。
“这老东西,果然是九菊的走狗。”王娇凤啐了一口,将令牌踢到一边,抬眼看向秋龙,“富士山那边能量波动那么强,咱们又去不了日本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八岐大蛇放出来吧?”
秋龙沉默着走到殿外,晨风卷着宫墙的尘土扑面而来,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宫殿屋脊,眉头紧锁。日本政府的签证限制,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天堑。这些年,他和王娇凤在东南亚、在西北、在华北,斩了九菊一派不知多少据点,那些盘踞在日本本土的老巢早就视他们为眼中钉,勾结了日本官方,把两人的名字列进了永久拒签的黑名单。别说飞去富士山,就连踏足日本的港口,都是痴人说梦。
“去不了日本,不代表我们没法动手。”秋龙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他转身看向王娇凤,“你还记得三年前,我们在曼谷端掉的那个九菊据点吗?当时我们抓到一个叫‘千叶’的术士,他临死前说过,九菊一派在华夏境内,埋了一枚‘活棋’,这枚棋子,是他们用来接引八岐大蛇煞气的关键。”
王娇凤的眼睛猛地一亮:“你是说那个能操控‘地脉煞气’的暗棋?我当然记得!当时我们查了半年,连根毛都没查到,后来因为忙着处理锁龙桥的事,就暂时搁下了。难道这枚暗棋,和这次的事有关?”
“不仅有关,”秋龙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,调出一份加密文件,“这是749局刚刚传过来的情报。他们监测到,自从昨晚太和殿的龙脉觉醒后,华夏境内有三个地方的地脉煞气突然暴涨——长白山天池、秦岭太白山、还有……云南苗疆的十万大山。而这三个地方,都曾是九菊一派试图渗透的据点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红点,语气愈发凝重:“九菊一派复活八岐大蛇,需要两股力量——一是富士山底下沉睡的邪神本体,二是遍布东亚的地脉煞气,用来唤醒邪神的意识。那枚暗棋,就是能同时引动这三处煞气的关键。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枚暗棋,切断煞气的源头,就算他们把富士山掀翻,也别想让八岐大蛇睁开眼睛。”
王娇凤一拍大腿,从竹篮里抓起一把银针,眼底闪过熟悉的狠厉:“那就查!管他什么暗棋,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兴风作浪,我把他的骨头拆了,喂我的蛊虫!”
话音未落,秋龙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,按下了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:“秋龙君,别来无恙?”
秋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个声音,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——三年前,在曼谷的据点里,那个自称“九菊长老”的男人,就是用这个声音,看着他亲手斩碎了千叶的喉咙。
“松本正雄。”秋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冷得像冰,“你还没死?”
听筒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秋龙君的刀很快,但想要斩尽九菊一派,还嫩了点。我今天给你打电话,是想送你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秋龙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松本正雄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,“我知道你们去不了日本,也知道你们在找那枚暗棋。我可以告诉你暗棋在哪里,甚至可以告诉你,如何毁掉他。但作为交换,你要把镇龙玺交出来。”
王娇凤在一旁听得真切,忍不住骂道:“放屁!镇龙玺是华夏的至宝,凭什么给你们这群狗东西?”
松本正雄似乎没听到她的话,自顾自地说道:“秋龙君,你应该很清楚,那枚暗棋的力量有多可怕。他一旦完全觉醒,引动三处地脉煞气,不仅能唤醒八岐大人,整个华夏的地脉都会寸寸断裂,到时候,长白山的天池会崩塌,秦岭的冰川会融化,十万大山的瘴气会弥漫整个西南……你忍心看着这片土地,毁在你的手里吗?”
秋龙的心脏猛地一沉。松本正雄的话,戳中了他的软肋。他不怕死,不怕和九菊一派同归于尽,但他怕这片他守护了半辈子的土地,变成人间炼狱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秋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“你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松本正雄的笑声愈发刺耳,“三个小时后,我会把暗棋的位置,发到你的手机上。记住,秋龙君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如果你不交镇龙玺,那么……等着给华夏收尸吧。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王娇凤走到秋龙身边,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轻声道:“秋龙哥,这老东西的话,不能信。他肯定是在设圈套,想骗我们交出镇龙玺。”
秋龙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画面——锁龙桥下的水魑嘶吼,黄岩岛的煞母翻腾,曾母暗沙的尸煞巨人咆哮……每一次,都是九菊一派的阴谋,每一次,都有无数无辜的人丧命。他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睛时,眼底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。
“我知道他在设圈套。”秋龙的声音平静却有力,“但我也要赌一把。赌这枚暗棋,真的是他们的死穴。”
他看向王娇凤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:“而且,谁说我们要‘交’出镇龙玺?我们可以给他一个‘惊喜’。”
三个小时后,秋龙的手机果然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,短信里只有一个地址——云南苗疆,十万大山深处的“黑木崖”。
“黑木崖?”王娇凤皱起眉头,“那地方是我们苗寨的禁地,据说里面藏着上古的瘴气,连最厉害的蛊师都不敢轻易进去。难道那枚暗棋,就藏在那里?”
秋龙点开短信的附件,是一张卫星地图,地图上的黑木崖被标了一个大大的红点,红点的中心,是一座废弃的苗寨。
“松本正雄既然敢把地址告诉我们,就肯定有恃无恐。”秋龙收起手机,目光锐利如鹰,“黑木崖里,一定布好了天罗地网。但我们偏要闯一闯。娇凤,你的寻龙蛊,能对付瘴气吗?”
王娇凤拍了拍竹篮,里面的寻龙蛊发出一阵细微的嘶鸣:“我的寻龙蛊,是靠龙脉气息存活的,瘴气伤不了它们。而且,我还带了苗寨的‘辟瘴丹’,就算是上古瘴气,也能撑上三个时辰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秋龙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:“秋龙哥,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秋龙抬手按住肋下的伤口,那里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,“金疮蛊的效果很好,撑到我们找到暗棋,足够了。”
两人不再耽搁,立刻动身前往云南。
飞机在昆明降落时,已是黄昏。他们没有停留,连夜驱车赶往十万大山。山路崎岖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王娇凤开着车,秋龙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目养神,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。
松本正雄为什么要把暗棋的位置告诉他们?仅仅是为了镇龙玺吗?还是说,这枚暗棋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陷阱?
夜色渐深,车子终于驶入了十万大山的腹地。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古树,树枝上挂着惨白的瘴气,像一条条扭动的毒蛇。车灯照出去,只能看到眼前几米的距离,再远的地方,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“到了。”王娇凤停下车,指着前方一座隐在瘴气里的悬崖,“那就是黑木崖。”
秋龙推开车门,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阴煞之气。他眉心的镇狱魂灯蓝光一闪,将周围的瘴气逼退三尺。
王娇凤从竹篮里掏出两颗墨绿色的丹药,递给秋龙一颗:“含在嘴里,别咽下去。这辟瘴丹能护住我们的五脏六腑。”
秋龙接过丹药,含在嘴里,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驱散了那股腐臭的味道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瘴气里,寻龙蛊在王娇凤的掌心躁动不安,触角朝着悬崖的方向疯狂颤动。
“就在上面。”王娇凤低声道。
悬崖上,有一条狭窄的栈道,是当年苗寨的先辈们开凿出来的。栈道年久失修,木板腐朽不堪,踩上去咯吱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秋龙走在前面,桃木剑握在手中,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。王娇凤跟在他身后,手里捏着一把银针,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寻龙蛊。
越往上走,瘴气越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。这股煞气,比锁龙桥的石狮子喷出的黑气,还要浓烈百倍。
终于,他们走到了栈道的尽头,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苗寨。寨门早已腐朽倒塌,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,野草间,散落着一些白骨,看形状,像是人的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