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、明月二童见状,连忙上前劝说:“圣僧有所不知,此果虽形如婴孩,却并非血肉所化,乃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,天生地长,并非杀生所得。吃之不仅无害,反而能滋养修为,延年益寿,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。”
可无论二童如何劝说,唐僧只是执意不允,心中始终过不了“食婴”这道坎。清风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圣僧这般执拗,可真是错过了天大的机缘。此果摘下之后,三日之内不食,便会化为一滩清水,回归天地,再也寻不回了。”说罢,只好带着惋惜,与明月一同端着玉盘,将人参果带回了后园。
偏生八戒在隔壁静室中,早已被那浓郁的果香勾得抓耳挠腮,坐立难安。待清风、明月二童离去,他当即悄无声息地溜到悟空房中,一把扯住悟空的衣袖,压低声音,眼神中满是渴望:“师兄,师兄!那人参果的香气你也闻着了吧?童子说那果子就在后园的树上,咱们悄悄去摘两个尝尝鲜,如何?”
悟空本不是贪口腹之欲的性子,但听说是天地间独一份的灵根,能有这般奇特的形态与功效,心中也动了好奇,思忖片刻,点头道:“也罢,去看看这宝贝究竟有何玄妙便是。”
二人当即蹑手蹑脚,悄悄潜至后园。只见园中并无杂花野草,只在中央位置长着一株参天大树,树干粗壮,需七八人合抱,虬结的枝干如龙蛇飞舞,伸展向高空;树叶形似芭蕉,却比芭蕉叶更为宽大肥厚,碧光莹莹,透着勃勃生机。树高千尺,直插云霄,枝叶间错落挂着数十枚果子,随风轻轻晃动,果然个个形如婴孩,手足俱全,眉眼宛然,与二童端来的一般无二。
八戒看得心花怒放,搓了搓手,当即纵身一跃,爬上树干,伸手便去摘那果子。谁知他手指刚触到果蒂,那果子竟纹丝不动,仿佛长在了树上一般。悟空在树下看得清楚,忽然想起清风童子所言“遇金而落”,当即拔下一根毫毛,吹口仙气,喝一声“变!”,毫毛瞬间化作一柄小巧玲珑的金击子,闪烁着金光。
悟空抬手将金击子抛给八戒:“呆子,用这个敲!”八戒接过金击子,对着果蒂轻轻一敲,那枚人参果便“啪嗒”一声,应声坠落。八戒心中一急,连忙探身去接,可那果子刚一落地,便如水滴入泥般,瞬间钻入土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!
“哎呀!这可如何是好?”八戒急得直跺脚。
“蠢货!忘了童子说的‘遇土而入’?要用丝绸接!”悟空说着,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的丝绸腰带,铺在树下空地上。随后接过金击子,对准另一枚果子的果蒂,轻轻一敲,果子再次坠落,正好落在丝绸腰带上,稳稳当当,并未入土。
二人各捧一枚人参果,悄悄溜回房中。八戒早已按捺不住,张开大嘴,几口便将果子吞入腹中,连果核都没吐,只觉得满口甘霖,一股醇厚的灵气顺着喉咙而下,游走四肢百骸,浑身舒泰,忍不住连连称赞:“妙!妙!真是妙不可言!这味道,比天庭的仙酿珍馐还要美味百倍!”
悟空则细细品尝,慢慢咀嚼,只觉果肉清甜多汁,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的暖流自丹田扩散开来,滋养着经脉,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,顿觉神清气爽,修为都似有精进,心中暗赞:果然是天地灵根,名不虚传!
谁料这事却被细心的明月察觉——原来这人参果乃是灵根所结,每少一枚,树上便会消散一道灵光,肉眼可见。明月发现树上灵气少了两道,当即告知清风,二人连忙前去查看,果然发现少了两枚果子。他们顺着灵气踪迹寻至师徒所住的静室,在门外便看到了地上残留的果核,顿时气得面红耳赤,怒火中烧,推开房门便厉声喝道:“好个不知羞耻的贼和尚!我家祖师念及旧情,以故人之礼相待,奉上稀世灵果,你们却不知好歹,竟敢偷盗我观中镇观之宝!真是狼心狗肺!”
说罢,二童怒冲冲地锁了后园园门,径往前殿去“告状”——虽说祖师不在观中,但他们受祖师所托,却让灵果被偷,心中又气又急,只想着先讨个说法。
唐僧听闻此事,顿时面色沉凝,召来悟空当面责问。悟空也不隐瞒,如实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八戒在一旁嘟囔道:“师父,左右不过是两颗果子,吃了便吃了,大不了咱们赔他便是,何必这般动怒?”
沙僧皱着眉头,沉声道:“二师兄,此言差矣。此乃天地间独有的灵根,万金难求,岂是说赔便能赔得的?这般行事,终究是失了礼数,也辜负了镇元子大仙的一片好意。”
师徒几人正自争执,前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鼓齐鸣,声震观宇,打破了五庄观的清净。清风高兴不已高声喊道:“祖师他老人家回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便见观外祥云霭霭,瑞气腾腾,一朵五彩祥云缓缓落地,一位道人自云中飘然而至。他头戴嵌宝紫金冠,冠上明珠熠熠生辉;身穿月白无忧鹤氅,衣袂飘飘如揽清风;足踏云纹仙履,步步生莲;手中执一柄羊脂玉麈,麈尾轻摇,自有一股道骨仙风。面如古月,目似朗星,三缕长髯垂胸,根根如银丝,神情淡然,不怒自威,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。
清风、明月二童见了祖师,当即扑上前去,眼眶泛红,拉着镇元大仙的衣袖,将悟空八戒偷摘人参果、拒不认错的事一五一十哭诉出来,句句带着委屈,只求祖师为他们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