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秦风开始着手处理带回来的东西。
这事儿他没让旁人插手,连赵铁柱和王援朝都没告诉具体咋弄。倒不是信不过兄弟,是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——那两株野山参和麝香,搁在80年代初的东北山村,够惹出大麻烦了。
这天吃过早饭,秦风跟林晚枝说要去地窖收拾收拾,把冬天存的萝卜土豆倒腾倒腾。林晚枝正犯困,靠在炕头打盹儿,迷迷糊糊应了声。
秦风提着盏煤油灯下了地窖。
地窖不大,也就两丈见方,四面土墙,顶上用椽子撑着。靠墙摆着几个大缸,里头是腌的酸菜、咸菜疙瘩。墙角堆着土豆、萝卜,都用干草盖着,怕冻了。
他走到最里头那面墙,蹲下身,用手在墙根处摸索。摸到一块略微松动的土坯,轻轻一抠,土坯被取了下来——里头是个碗口大的洞。
这是他自己偷偷掏的暗格,用了小半个月的工夫,一点点掏出来的。洞口用土坯虚掩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从暗格里掏出油布包和小铁盒,秦风又把土坯塞回去,抹平痕迹。这才提着东西上了地窖口,没回正屋,直接去了后院那间小仓房。
仓房以前是放柴火的,后来秦风收拾出来,当了个小作坊。里头有张旧桌子,几个坛坛罐罐,还有些炮制药材的工具——小铡刀、竹筛、簸箕啥的。窗户用厚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,外头看不见里头。
秦风闩上门,把煤油灯放在桌上。先打开油布包,两层油布揭开,露出里头用苔藓裹着的野山参。
苔藓还湿润着,参也鲜灵灵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把两株参取出来,摆在铺了白纸的桌面上。
灯下细看,这两株参的品相确实好。
第一株五品叶,芦头饱满,足有小拇指粗,上头密密麻麻的芦碗,少说也得长了三四十年。主体粗壮,皮色黄褐,纹路清晰,像老人手上的皱纹。须根细长,柔韧,一根都没断。
第二株略小,但芦头更长,品相更老。秦风用尺子量了量,芦头加主体足有八寸长,这在野山参里算是大货了。
他把参举到灯前,对着光看。参体半透明,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纹理——这是好参的标志,年头足,养分够。
看过参,又打开小铁盒。蜡布一层层揭开,那颗麝香露了出来。
深褐色,椭圆形,比鹌鹑蛋大一圈。表面油润,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秦风凑近闻了闻——那股特有的浓烈香气直冲鼻腔,里头混着药香、动物腺体的腥臊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霸道的气味。
这品质,他在前世见过类似的,那是在香港拍卖会上,一颗就拍出了天价。
东西是好东西,但得炮制好了才能长久保存,才能卖出价。
秦风先从参开始。炮制野山参是精细活儿,急不得。
他打来一盆清水,水温不冷不热,手摸着刚好。把参小心地放进去,用软毛刷子轻轻刷洗。不能使劲,劲儿大了会伤皮、断须。苔藓和泥土一点点被刷下来,清水渐渐变浑。
刷了约莫一刻钟,换了一盆水继续刷。直到参体干干净净,皮色黄亮,须根洁白,这才捞出来,用干净的软布吸干水分。
接下来是晾。不能晒,晒了会走油、变色。他把参放在竹筛里,搁在通风的阴凉处,让自然风慢慢把表面水分吹干。
这得等。趁着晾参的工夫,秦风开始处理麝香。
麝香的炮制更讲究。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——一把小银刀(是前阵子托人从县城捎来的,花了小二十块钱)、一个白瓷钵、几张桑皮纸。
先用银刀把麝香外头那层薄膜小心地剥开。这层膜很薄,得像剥鸡蛋膜那样,一点一点来。剥开后,露出里头深褐色、油润的香仁。
香仁是麝香的精华,味道最浓,药效最好。秦风用银刀把香仁一点点刮下来,放在白瓷钵里。刮的时候得均匀,不能伤到底下的囊皮。
刮下来的香仁在瓷钵里堆成一小堆,油汪汪的,香气扑鼻。秦风又从柜子里取出几样药材——冰片、薄荷脑,都是托王援朝从公社卫生所弄来的。
他把冰片和薄荷脑按比例掺进香仁里,用银勺慢慢搅拌均匀。这是为了调和麝香过于霸道的药性,也能让香气更持久。
拌好后,把混合物重新装回麝香囊里,用桑皮纸一层层裹紧,最后用细麻绳扎牢。这就算初步炮制完成了,能保存好几年不走味、不失效。
做完这些,参也晾得差不多了。秦风摸了摸参体,表面已经干爽,但里头还润着。
接下来是关键的步骤——蒸。
他搬出个小炭炉,上头坐了个特制的竹蒸笼。蒸笼不大,刚好能放下两株参。锅里加水,烧开后改成文火,把放好参的蒸笼搁上去。
蒸参得掌握火候。火大了参容易破皮、走形,火小了蒸不透。秦风就蹲在炉子边盯着,不时掀开笼盖看看。蒸气带着参特有的药香弥漫开来,小仓房里满是这股味儿。
蒸了约莫两刻钟,参体变得半透明,像黄玉似的。秦风赶紧把蒸笼端下来,把参取出,放在竹筛里晾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