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卫生院出来,林晚枝还晕乎乎的。秦风扶她坐上自行车,她忽然抓住秦风的胳膊:“秦风,真……真有了?”
“真有了。”秦风看着她,眼里满是笑意,“李大夫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林晚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她赶紧用手抹,可越抹越多: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高兴……”
秦风把她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高兴就哭,哭出来痛快。”
街上偶尔有人路过,看见这小两口,都善意地笑笑。这年头,添丁进口是大事,是喜事。
哭够了,林晚枝不好意思地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秦风用袖子给她擦擦脸:“走,回家,给爹娘报喜去。”
回去的路上,林晚枝的手一直轻轻放在小腹上。那里还是平的,但她知道,里头已经有了个小生命,是她和秦风的骨血。
“秦风,”她小声说,“你说……他会像谁?”
“像你好看,像我壮实。”秦风蹬着车子,声音里透着轻快,“最好是闺女像你,儿子像我。”
“那要是双胞胎呢?”林晚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秦风乐了:“那可美死了,一下子儿女双全。”
说说笑笑的,十来里路好像一眨眼就到了。刚进屯子,就看见秦母站在村口张望,显然等急了。
“咋样?”秦母迎上来。
秦风停下车,笑着大声说:“娘,李大夫说了,晚枝有喜了,两个月!”
秦母“哎呀”一声,双手合十:“老天爷保佑!老天爷保佑!”她拉着林晚枝的手,上下打量,“我就说嘛,这脸色,这身段,一看就是有喜的样子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半个屯子。等秦风他们到家时,院里已经来了好几拨人。
赵铁柱他娘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:“晚枝啊,好好养身子,这鸡蛋新鲜,每天吃两个!”
王援朝他娘送来一只老母鸡:“炖汤喝,补身子!”
连老支书都拄着拐杖来了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:“这是我早年得的玉佩,给孩子戴着,保平安。”
林晚枝应接不暇,眼圈又红了。秦风替她收着礼,一遍遍说着谢谢。
秦大山从地里回来,听说儿媳妇真怀上了,站在院里愣了半天,然后转身进屋,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酒——是秦风泡的鹿茸酒。
“今儿高兴,”老爷子眼圈也有点红,“喝一盅。”
晚饭格外丰盛。秦母杀了那只老母鸡,炖了满满一锅汤。又炒了鸡蛋,蒸了鸡蛋羹,全是给林晚枝补身子的。
林晚枝看着满桌的菜,心里满满的。她吃一口,秦母就催一口:“多吃点,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。”
秦风不停地给她夹菜,自己倒没吃几口。他看着媳妇,看着爹娘脸上掩不住的笑,心里那股暖流一阵阵往上涌。
前世他活了四十多年,钱挣了不少,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—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为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喜。那种踏实的、温暖的、实实在在的幸福感,是再多钱也买不来的。
吃过饭,秦母不让林晚枝动手,自己收拾碗筷。秦风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散步——李大夫说了,适当走动有好处。
五月的傍晚,风暖暖的。院子里,黑豹摇着尾巴凑过来,在林晚枝腿边蹭了蹭,然后趴在她脚边,像是知道要保护女主人。
虎头和踏雪也安静了许多,不再像往常那样疯跑。三条小狗崽倒是还不懂事,在院里追着尾巴转圈。
“秦风,”林晚枝忽然说,“等孩子生了,咱们照张相吧?”
“照。”秦风说,“去县城照,照全家福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枝靠在他肩上,“等孩子长大了,给他看,告诉他,这是爹娘年轻时候的样子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远处传来屯里孩子们的嬉笑声,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炊烟袅袅升起。
一切平凡,一切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