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母拿起奶瓶看了看:“这玻璃的,可得小心点,别摔了。”
“娘,您帮着把布裁了吧。”秦风说,“被褥做两床,一床厚的冬天盖,一床薄的夏天盖。小衣裳先做四套,不够再做。”
“行,这事儿交给我。”秦母抱起布,“我先去过水,多洗几遍。”
夜里,秦风又去找了王援朝。听说要买奶粉和鱼肝油,王援朝推了推眼镜:“奶粉我有个同学在县食品公司,能弄到。鱼肝油……得去省城,我舅舅在省城药厂,我写信问问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秦风说,“只要能弄到,多花点钱也行。”
“风哥,你这也太……”王援朝想说太奢侈了,但看到秦风认真的表情,把话咽了回去,“行,我尽快办。”
过了几天,王援朝真把东西弄回来了。两袋奶粉,上海产的,袋子是淡黄色的,上面印着个大胖娃娃。还有两瓶鱼肝油,小小的棕色玻璃瓶,标签上都是外文。
“奶粉是我同学从内部弄的,不要票,但贵,一袋八块钱。”王援朝说,“鱼肝油更贵,一瓶十二块。我舅舅说这是进口的,效果好。”
秦风接过东西,心里踏实了。八块钱一袋奶粉,够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的工分了,但他觉得值。
林晚枝看见这些稀罕物,既高兴又心疼钱:“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钱花了还能挣,孩子身体好最重要。”秦风把奶粉收进柜子里,“这些留着备用,万一你奶水不够,孩子也不至于饿着。”
除了这些买的,秦母也开始动手做东西。她把旧床单剪成一块块方布,边上缝好,做成了几十条尿戒子。又用旧棉花做了几个小垫子,铺在炕上,软和和的。
林晚枝也没闲着,她手巧,开始缝小衣裳。细棉布裁成小小的褂子、裤子,针脚细细密密的,边角都处理得光滑,怕磨着孩子皮肤。
这天下午,秦风从外面回来,看见林晚枝坐在炕上缝衣裳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。她低着头,神情专注,手里的针线穿梭着,那么安静,那么美。
秦风站在门口看了好久,才轻轻走过去,从背后搂住她。
林晚枝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他,笑了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秦风下巴搁在她肩上,“缝什么呢?”
“小肚兜。”林晚枝举起手里的小红布,“娘说,小孩子得穿红肚兜,辟邪。”
那肚兜小小的,只有巴掌大,上面用黄线绣了个小老虎头,憨态可掬的。
“真好看。”秦风说。
“我绣得不好……”林晚枝不好意思,“娘绣得才好呢,她给绣了个长命锁的图案。”
秦风拿起肚兜仔细看。针脚虽然不够精致,但能看出缝的人用了心。他能想象,等孩子生出来,穿上这小红肚兜,一定可爱极了。
“秦风,”林晚枝忽然说,“我昨儿梦见孩子了,是个小子,虎头虎脑的,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闺女也好。”秦风亲了亲她的头发,“像你,漂亮。”
“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,我都稀罕。”林晚枝靠在他怀里,手轻轻放在肚子上,“就是……有点怕。”
“怕啥?”
“怕当不好娘。”林晚枝声音轻轻的,“我没经验,怕照顾不好孩子。”
秦风把她搂紧:“怕啥,有娘呢,有我呢。咱们一家人一起,肯定能把孩子养得好好的。”
院子里传来狗叫声。是黑豹,似乎在跟三条小狗崽玩。透过窗户,能看见子弹、火药、铁砂在院里撒欢,虎头和踏雪在旁边看着。
这个家,越来越有生气了。
秦风知道,等孩子出生,这个家会更热闹,会更完整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给这个家撑起一片天,让孩子在安稳、温暖的环境里长大。
那些储备的育儿物资,不仅仅是东西,更是一个父亲对未出世孩子的承诺——这一世,他会尽己所能,给孩子最好的。
夜渐渐深了。林晚枝缝完最后几针,把小红肚兜叠好,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小木箱里。箱子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——小衣裳、小鞋、小帽子,整整齐齐的。
秦风看着那个小木箱,心里满满的。
前世他挣下偌大家业,却从没体会过这种实实在在的幸福。这一世,他要守护的,就是这个家,这些人,还有箱子里这些点点滴滴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