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林晚枝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,秦风心里那根弦也绷得越来越紧。
这天晌午,他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个小本本,用铅笔头在上头写写画画。黑豹趴在他脚边,三条小狗崽在院里追着尾巴玩,虎头和踏雪卧在狗窝边晒太阳。
秦母李素琴从屋里出来,看见儿子在那儿写东西,凑过来看:“写啥呢?”
“娘,您看。”秦风把本子递过去,“我算着,晚枝这肚子五个多月了,离生还有小半年。该给孩子准备东西了。”
本子上列着清单:小被褥、小衣裳、尿戒子、奶瓶、奶粉……
秦母戴上老花镜仔细看,看完笑了:“你小子,心还挺细。不过这些东西,有些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。”
“我想着呢。”秦风合上本子,“娘,您说小被褥得用啥布?得软和,不能扎孩子皮肤。”
“那得用细棉布。”秦母说,“供销社有卖白棉布的,买回来得先过水,多洗几遍,洗软和了才能用。棉花也得买新的,陈棉花不暖和。”
秦风点点头,在本子上记下。又问:“衣裳呢?”
“小衣裳好办。”秦母说,“用旧衣裳改就行。我那儿还有几件你小时候的衣裳,料子软和,洗了多少水了,正好给孩子穿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秦风摇头,“旧衣裳是好,但得多准备几套新的。孩子一天得换好几身,少了不够用。”
秦母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也是,现在日子好了,是该准备新的。”
正说着,林晚枝从屋里出来,扶着腰慢慢走到院里。她看见秦风手里的本子,好奇地问:“写啥呢?”
秦风把本子递给她。林晚枝看了,眼圈一下子红了:“你……你都想着呢?”
“能不想吗?”秦风扶她坐下,“咱家添丁进口是大事,得准备周全。”
林晚枝摸着肚子,轻声说:“我这两天也在想,孩子生出来穿啥,盖啥……就是没好意思说。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秦母拍拍她的手,“你是孩子娘,该想就得想。”
午饭后,秦风就推上自行车去了公社供销社。
供销社的老张头看见秦风来,笑着招呼:“秦家小子,又买啥?”
“张叔,我来看看布。”秦风走到布匹柜台前,“要细棉布,给小孩做被褥衣裳的。”
“那得这种。”老张头从柜台下拿出一匹白布,“这是上海产的细棉布,软和,不褪色。就是贵点,一尺三毛五。”
秦风摸了摸,布料确实细软:“来一丈。”
“一丈?”老张头愣了,“做被褥用不了这么多……”
“多做几套。”秦风说,“孩子长得快,小了就得换。”
老张头一边量布一边念叨:“你小子可真舍得。屯里人家生孩子,都是旧衣裳改改,哪有买新布做的。”
秦风笑笑没说话。他前世没当过爹,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,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孩子。
买了布,又去杂货柜台。奶瓶倒是有,玻璃的,带个橡胶奶嘴。秦风挑了两个,又买了包白糖——这时候没有专门的婴儿奶粉,孩子要是奶水不够,就得喝米汤或者兑点糖水。
“张叔,咱这儿有奶粉吗?”他问。
老张头摇头:“奶粉可稀罕,县城百货大楼可能有,还得要票。咱们公社没有。”
秦风记下了。奶粉这事儿,得托王援朝从县城弄。
从供销社出来,他又去了趟卫生院。李大夫正好在,听说他要给孩子准备东西,给了不少建议。
“尿戒子得用软布,旧床单改就行,但得多准备,一天得换十几条。”李大夫说,“还有,给孩子洗澡的盆得单买一个,不能跟大人混用。爽身粉也得备点,夏天孩子容易长痱子。”
秦风一一记下。临走时,李大夫又说:“对了,你要是能弄到鱼肝油,给孩子补补最好。不过那东西更稀罕,得去省城大药房。”
回到家,天已经擦黑了。秦风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林晚枝和秦母都围过来看。
“这布真软和。”林晚枝摸着那匹白棉布,“做小被褥肯定舒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