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林晚枝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秦风心里那根弦也跟着越绷越紧。这天晌午,他从外头回来,正好看见秦大山蹲在自家老宅的屋檐下,仰头看着房顶的瓦片出神。
“爹,看啥呢?”秦风走过去。
秦大山指了指屋顶:“你瞅瞅,那片瓦裂了。开春那场大雨,屋里就漏了几处。”
秦风顺着看去。老宅是土坯房,有些年头了。屋顶的瓦片确实有破损的,墙根也有几处被雨水冲刷得凹陷了。这房子还是他爷爷那辈盖的,住了三代人。
“爹,这房子该修了。”秦风说。
秦大山叹了口气:“修啥修,凑合住吧。等你媳妇生了,你们小两口住新房,我们老两口住这儿挺好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秦风语气坚决,“您和娘辛苦一辈子,该住好点。再说,晚枝生了孩子,您和娘得帮着带,房子太旧,孩子住着也不舒服。”
秦大山还想说啥,秦风已经转身走了:“这事儿您甭管了,我来安排。”
第二天,秦风把赵铁柱、王援朝叫到家里。几个人在院里蹲着,秦风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。
“我爹娘那老宅,你们也看见了。”秦风说,“我想修修,顺便往东边扩一间,给将来孩子留个屋。”
赵铁柱拍拍胸脯:“风哥,这事儿包我身上!我爹年轻时候干过瓦匠,我跟他学过两手。”
王援朝推推眼镜:“修房子得用材料。砖瓦、木料、水泥,这些都得提前准备。我算算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小本本,开始列单子:“砖得两千块,瓦得五百片,木料主要是椽子和梁,水泥五袋差不多。还得有石灰、沙子……”
秦风听着,心里有数了:“材料我去弄,人手咱们自己出。铁柱,你叫上二嘎、卫东。援朝,你负责记账、采购。”
“成!”赵铁柱跃跃欲试。
王援朝又问:“风哥,这钱……”
“我出。”秦风说得干脆,“材料钱、工钱都我出。你们帮忙,我按公社建筑队的工钱给。”
“风哥你这说的啥话!”赵铁柱不乐意了,“咱们兄弟之间,提钱不就外道了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秦风摆摆手,“你们出力,我给钱,天经地义。再说,你们也得攒钱娶媳妇不是?”
这话说得实在,几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说干就干。秦风先去公社砖瓦厂订材料。他特意选了日子,趁天不亮就套上马车出门,不想太招摇。
砖瓦厂的刘厂长跟秦大山是老相识,听说秦风要给爹娘修房子,挺感慨:“你小子孝顺。这样,砖我给你按内部价,瓦片有点瑕疵的,便宜处理给你,反正盖在房顶也看不见。”
“谢谢刘叔。”秦风道了谢,交了订金。
木料好办,后山就有现成的松木。秦风带着赵铁柱他们进山,选了十几棵笔直粗壮的,放倒了拖回来。锯成段,晾在院里,等着干透了用。
水泥和石灰在公社供销社就能买到,但得有指标。秦风托王援朝他爹——王会计在公社有关系,弄到了批条。
材料备齐那天,秦大山看着院里堆得小山似的东西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:“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爹,钱花了还能挣。”秦风扶着老爷子坐下,“您和娘辛苦一辈子,该享享福了。”
动工这天,秦风家院里热闹得像过年。赵铁柱打头,刘二嘎、陈卫东打下手,王援朝拿着本本记账、监工。连秦母都撸起袖子要帮忙,被秦风按住了:“娘,您和晚枝负责做饭就行。”
先修屋顶。赵铁柱爬上房顶,把旧瓦一片片揭下来。有些瓦已经酥了,一碰就碎。秦风在下头接着,分类放好——还能用的留着,不能用的当碎料垫地基。
揭完瓦,露出底下的椽子。有几根已经被虫蛀了,得换。秦风把晾干的松木扛上来,赵铁柱用锯子、刨子加工,新椽子刨得光滑溜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