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一天比一天毒,苞米地里的苗蹿到齐腰高,绿油油的一片,风吹过哗啦啦响。秦风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淌。
林晚枝挺着肚子坐在院里树荫下,手里纳着小鞋底。看见男人回来,她放下手里的活计,起身要去打水。
“你坐着,我自己来。”秦风把锄头靠墙根放下,走到井台边打了桶凉水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又撩起水洗了把脸。
“今儿个咋样?”林晚枝问。
“头遍草铲完了。”秦风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,“地气足,苗长得壮实。就是这天儿太热,怕是要旱。”
秦大山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把蒲扇:“我看了天象,这两天该有雨。要是再不下,就得挑水浇地了。”
“爹,这事儿我来。”秦风说,“您年纪大了,别挑水。”
秦大山摆摆手:“我还能干。你得多顾着晚枝,这都六个多月了,身边离不开人。”
这话说到秦风心坎里了。他这些天就在琢磨这事儿——眼瞅着林晚枝肚子越来越大,离生产越来越近,他得把时间调整调整。
吃过晚饭,秦风把赵铁柱、王援朝叫到家里。几个人在院里围着石磨坐下,煤油灯的光晕黄黄的,照着几张年轻的脸。
“今儿叫你们来,是说说夏季的安排。”秦风开门见山,“晚枝现在这身子,我不能像往年那样成天在山里钻。今年夏天,我打算以家为主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:“应该的,风哥。嫂子要紧,咱们都理解。”
王援朝推了推眼镜:“风哥,那你具体是咋想的?”
秦风掰着手指头说:“第一桩,家里的地得管好。苞米、黄豆、土豆,这些是口粮,不能荒了。我算了下,地里的活,我和我爹能干过来,但忙的时候得请人帮忙。”
“这好办!”赵铁柱说,“到时候我、二嘎、卫东都来,一天就能干完。”
“第二桩,”秦风继续说,“狩猎这块儿,夏天本来也不是主要季节。我打算减少进山次数,只在屯子周边转转,打点野鸡兔子啥的。深山的活儿,等秋天再说。”
王援朝在本子上记着:“那咱们的山货储备……”
“山货照常收。”秦风说,“采蘑菇、打榛子这些,你们照干。我不跟着,但收购、晾晒、储存这些,我还管。就是进山的时间少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援朝点头,“风哥你在家坐镇,我们干活。”
“第三桩,”秦风顿了顿,“我得腾出时间,多学点东西。晚枝年底生孩子,我得把接生、育儿的知识学透。另外,合作社的事儿也得继续琢磨,等秋天孩子生了,就能着手干了。”
赵铁柱挠挠头:“风哥,你这夏天安排的……比进山打猎还忙啊。”
秦风笑了:“忙是忙,但不一样。这是为了家,为了长远。”
几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。秦风决定,从下个月开始,他主要精力放在三件事上:一是管好家里的地,保证秋收;二是照顾好林晚枝,准备迎接新生命;三是学习知识,为合作社打基础。
狩猎队的事,交给赵铁柱负责。王援朝管山货收购和账目。刘二嘎和陈卫东配合他们。
“铁柱,你肩上的担子重了。”秦风拍拍他肩膀,“带队进山,不光要能打,还要会判断,会决策。遇事多想想,别莽撞。”
赵铁柱挺起胸脯:“风哥你放心,我跟你学了这么久,该会的都会了。”
“援朝,你心细,多帮着铁柱。”秦风又对王援朝说,“进山的路线、天气、猎物习性,这些你都研究研究,给铁柱当参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