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七月,林晚枝这身子沉得走路都费劲了。六个多月的肚子,像揣了个小西瓜,圆滚滚的。她自个儿倒是没太在意,可院里那条大黑狗,却跟变了条狗似的。
黑豹这两岁整,正是狗生里最壮实的时候。一身黑毛油亮亮的,四肢粗壮,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威猛劲儿。可这些日子,这威猛里又添了分说不出的警觉。
早晨林晚枝从屋里出来,黑豹本来趴在狗窝边打盹儿,立刻站起身,摇着尾巴跟上去。她坐在院里小板凳上择菜,黑豹就卧在她脚边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,可耳朵却支棱着,时不时动一下。
起初秦风没太在意,以为狗就是亲近主人。可连着几天,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那天晌午,前屯刘大歪他娘来串门——老太太听说林晚枝怀了,特意送来几个鸡蛋。刚进院门,黑豹“噌”就站起来了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,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。
刘大娘吓了一跳:“哎哟,这狗……”
秦风喝住黑豹:“黑豹,卧下!”
黑豹看了秦风一眼,不情不愿地趴下了,可眼睛还盯着刘大娘,直到老太太进了屋,把鸡蛋放下说了几句话走了,它才放松下来。
“这狗咋这么护主呢?”刘大娘出门时小声嘀咕。
秦风蹲下身,摸了摸黑豹的脑袋:“老伙计,你这是咋了?”
黑豹用头蹭蹭他的手,又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的林晚枝,眼神里竟有些……担忧?
过了两天,赵铁柱来送山货。他常来常往,黑豹早认得了,平时见他来都摇尾巴。这回赵铁柱一进院,黑豹虽然没叫,却站起来挡在林晚枝身前,直到秦风招呼“自己人”,它才让开。
“风哥,黑豹这是……”赵铁柱有点懵。
秦风看着黑豹,若有所思:“它好像知道晚枝怀了孩子,在护着。”
“狗能知道这个?”赵铁柱惊讶。
“狗通人性。”秦风说,“特别是好狗,能感知到人察觉不到的东西。”
打那以后,秦风开始仔细观察黑豹。他发现这狗真的变了——以前它虽然也认主,但该玩玩,该睡睡。现在却像上了发条,时刻警惕着。
林晚枝在院里走动,黑豹就跟在一步开外,不远不近。她坐下,它就卧在旁边。她进屋,它就在门口趴着。夜里,狗窝明明在院里,可黑豹常常半夜溜达到正屋窗根底下,一趴就是半宿。
有天傍晚,屯里几个半大孩子追着玩,打闹着跑过秦风家院门口。一个孩子没留神,手里的木棍脱手飞进院里,“啪”一声落在离林晚枝不远的地上。
黑豹“呼”地站起来,一个箭步冲到院门口,对着那几个孩子低吼,声音不大,但充满警告。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。
林晚枝也吓了一跳,捂着肚子。黑豹立刻跑回来,围着她转了两圈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腿,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事。
秦风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蹲下身,抱住黑豹的脖子:“好狗,真是条好狗。”
黑豹舔了舔他的手,又转头看向林晚枝,眼神温柔得不像条猎犬。
更让秦风吃惊的是,黑豹不光防人,还防动物。
院里养了几只鸡,平时满院子溜达。有只芦花公鸡脾气大,爱啄人。这天不知怎的,那公鸡扑棱着翅膀朝林晚枝冲过去,黑豹“嗖”地窜过去,一爪子把公鸡拍开,低吼着把它赶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