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亮,秦风轻手轻脚从炕上起来。林晚枝侧躺着,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隆起的肚子上,睡得正沉。秦风给她掖好被角,穿上衣服出了屋。
院里还飘着薄雾,黑豹已经醒了,看见主人出来,尾巴在身后轻摇。虎头和踏雪也从狗窝里起身,三条半大的小狗崽子弹、火药、铁砂挤在一起睡得呼呼的。
秦风没惊动它们,先去灶房把火捅开,往锅里添了两瓢水。趁着烧水的工夫,他从仓房拿出工具——五六半仔细检查了一遍,又装了一布袋泥丸,那是用黄泥搓圆晒干的,打野鸡兔子不伤皮毛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赵铁柱和刘二嘎一前一后进了院子。
“风哥,走啊?”赵铁柱背着他那杆老土铳,腰里别着砍刀。
“走。”秦风把布袋往肩上一挎,“二嘎,套子带够没?”
“带了二十副。”刘二嘎拍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,“风哥,今儿咱们往哪儿去?”
“去西沟南坡那片榛子丛。”秦风说,“那边兔子多,野鸡也多,离屯子就三里地,晌午前能回来。”
三人出了院子,黑豹跟了上来,虎头和踏雪也醒了,带着三条小狗崽屁颠屁颠地跟上。晨露打湿了裤腿,草叶划过发出沙沙声。
走到屯口时,碰到早起挑水的老孙头。老头放下水桶:“秦小子,这么早进山?”
“嗯,去西沟转转。”秦风停下脚步,“孙大爷,晚枝在家,劳您帮着照看点儿,有啥事给捎个话。”
“放心放心!”老孙头连连点头,“你家那口子,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替你看着呢!”
出了屯子往西走,穿过一片苞米地就到了西沟。太阳刚冒头,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,鸟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铁柱,你带虎头和踏雪往北边去。”秦风分派任务,“二嘎跟我往南边榛子丛。记住,主要下套子,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,动静大。”
“明白!”赵铁柱应了一声,领着两条狗往北去了。
秦风带着刘二嘎往南走。黑豹在前头开路,三条小狗崽跟在它屁股后头,东闻闻西嗅嗅,对什么都好奇。
“风哥,这地方真有兔子?”刘二嘎看着眼前的榛子丛。
“你看地上。”秦风蹲下身,指着草丛里一串细小的脚印,“兔子道,看这脚印新鲜,昨儿晚上还在这儿活动。”
他从布袋里掏出钢丝套子,选了个兔子必经的窄处,把套子支好,又揪了几把草叶伪装上。刘二嘎学着他的样子,在另一处也下了套。
两人沿着榛子丛边缘一路下套,不多会儿就下了十几副。正忙着,黑豹突然停下,耳朵竖得笔直,身子伏低。
秦风抬手示意刘二嘎别动,自己悄悄往前挪了几步。透过灌木丛,他看见两只野鸡正在草丛里刨食,一公一母,公的尾巴长长的,羽毛在晨光下闪着彩色的光。
他从怀里掏出弹弓——这是用山核桃木削的,皮筋是自行车内胎剪的,皮兜用的是熟好的羊皮。又从布袋里摸出一颗泥丸。
拉紧皮筋,眯起一只眼。右手稳得像焊住了似的。
“嗖——”
泥丸破空飞出,精准地打在公野鸡的头上。野鸡扑腾两下,不动了。母野鸡受惊刚要飞,第二颗泥丸已经到了,正中脖颈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刘二嘎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风……风哥,你这手绝了!”
“练的。”秦风走过去捡起两只野鸡。检查了一下,皮毛完好,只有头部和颈部有个小眼,不影响卖相。
“野鸡肉嫩,炖汤最好。”秦风把野鸡装进筐里,“皮毛供销社不收,但肉能卖钱,也能自家吃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没走多远,黑豹又停下,这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。秦风顺着它的视线看去,二十步开外,一只肥硕的灰兔正撅着屁股啃草,两只长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。
刘二嘎刚要动,秦风按住他肩膀,轻轻摇头。他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子,手腕一抖,石子飞出,打在兔子旁边的树干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兔子受惊,猛地往右窜——正好撞进秦风早先下好的套子里。钢丝收紧,兔子被吊在半空,四腿乱蹬。
“成了!”刘二嘎兴奋地跑过去,把兔子解下来,“风哥,你咋知道它往这边跑?”
“兔子受惊习惯往右拐。”秦风接过兔子,摸了摸皮毛,“这张皮子不错,硝好了能做手套。”
一个上午,两人就在西沟南坡转悠。秦风用弹弓又打了三只野鸡,刘二嘎下的套子也套住两只兔子。黑豹还撵出一窝獾子,不过秦风没让打——獾子这季节瘦,油少,不值当。
日头升到头顶时,赵铁柱那边也回来了,拎着四只兔子,还有一只松鸡。
“风哥,北边兔子真多!”赵铁柱抹了把汗,“虎头和踏雪撵出来的,我用土铳放倒两只,剩下是套的。”
秦风看了看收获:野鸡五只,兔子七只,松鸡一只。皮毛完整的兔皮有五张,剩下的肉够吃好些天。
“差不多了,回吧。”秦风说,“天热,肉放不住。”
三人带着狗往回走。路上,刘二嘎忍不住问:“风哥,你那弹弓咋练的?教教我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