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桌就摆这儿。”他说,“正对着院门,来客人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“那得多大的桌子?”林晚枝问。
“八仙桌,坐八个人。”秦风比划着,“咱们一家,加上铁柱、二嘎、援朝他们,正好一桌。夏天在这儿吃饭喝酒,唠嗑乘凉。”
鱼塘的工程最大。秦风选了院子东南角,那里地势低,容易引水。他画了个两丈见方的范围,让刘二嘎先挖坑。
“挖多深?”刘二嘎问。
“中间三尺深,边上两尺。”秦风说,“修成缓坡,将来孩子玩水安全。”
刘二嘎带着两个本家兄弟,干了三天才把坑挖好。秦风从河边捡来大大小小的鹅卵石,一块块砌在坑壁和坑底。砌的时候留了进水口和出水口,从院外小溪引活水进来,形成循环。
鱼塘砌好那天,秦风去河里捞了十几条小鱼——都是鲫瓜子、柳根子,不大,但活泼。放进去后,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,给院子添了生机。
“还得种点荷花。”王援朝说,“我打听过了,公社苗圃有藕种,明年开春就能种。”
“行,记下了。”秦风说。
院子拾掇得差不多了。果树种了,葡萄架搭了,鱼塘挖了,鸡窝也盖好了——在西南角,搭了个两米见方的木棚,里头做了三层鸡窝,能养二十只鸡。
秦风又从公社买来十只半大的母鸡,放进鸡窝。鸡群在新家里咯咯叫着,很快就适应了。
晚上,秦风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散步。七个月的身子,走路越来越费劲。两人慢慢走到葡萄架下,坐在临时搬来的板凳上。
夏夜的风吹过,带着果树叶子的清香。鱼塘里的水轻轻荡漾,反射着月光。鸡窝里偶尔传来几声咕咕声,很快又安静了。
“真好啊。”林晚枝靠在秦风肩上,“咱们家,越来越像样了。”
“这才刚起步。”秦风搂着她,“等孩子生了,等果树长大了,等葡萄爬满架子……那时候才叫真好。”
黑豹走过来,卧在两人脚边。虎头和踏雪在不远处趴着,三条小狗崽已经睡了。黄狗也凑过来,挨着黑豹卧下。
“老蔫叔那狗,真认你了。”林晚枝说。
“狗通人性。”秦风摸摸黄狗的头,“它知道谁对它好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林晚枝打了个哈欠。秦风扶她起身:“回屋睡吧,外头凉了。”
回屋躺下,林晚枝很快睡着了。秦风却睁着眼,想着心事。
院子拾掇好了,家像个家了。可外头的事还没完——孙老蔫自首后交代了什么?那伙偷猎者背后还有什么人?北京的房子钱还没凑齐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都在脑子里转。
但他不着急。事情得一件件办,路得一步步走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媳妇照顾好,等孩子平安出生。
窗外传来蛐蛐叫,一声接一声。秦风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王援朝又来了,这次脸色有点严肃。
“风哥,公社那边传来消息,孙老蔫交代了不少事儿。”
“咋说?”
“他说那地图不是他主动卖的,是那伙人逼他的。”王援朝压低声音,“那些人知道他认路,拿着他以前采药时画的图找上门,说不卖就收拾他。他害怕,就卖了。”
“逼他的?”秦风皱眉。
“嗯。孙老蔫还说,那些人不是第一次来,前年就来过,在他那儿住过几天。那时候他们人少,只打些野鸡兔子。今年来的这批,人多了,枪也多了,胃口也大了。”
秦风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公社咋处理?”
“孙老蔫算是被迫的,又有自首情节,从轻处理。估计关一阵子就放出来。”王援朝说,“但那些偷猎者,肯定要重判。”
“该。”秦风说。
“还有个事儿。”王援朝犹豫了一下,“孙老蔫说,那些人临走前撂下话,说……说还会回来。”
秦风眼神一冷:“回来?”
“嗯。说这山里宝贝多,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秦风笑了,笑容里带着寒意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来一个,抓一个;来一伙,端一伙。”
王援朝看着他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,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风哥,有你在,咱们屯踏实。”
“不光我在。”秦风拍拍他肩膀,“是咱们大伙儿都在。心齐了,啥都不怕。”
送走王援朝,秦风站在重新规划过的院子里。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网格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果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鱼塘里的小鱼游来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