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母在边上看着,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可林晚枝躺下后,脸色反而更红润了,呼吸也顺畅。
这天下午,王援朝的媳妇刘淑娟来看林晚枝。她是个有文化的,看见屋里的温度计,又听了秦风的护理方法,眼睛一亮:“秦风哥,你这套是从哪儿学的?科学啊!”
秦风笑笑:“书上看的。”
“真该推广推广。”刘淑娟说,“咱们农村坐月子那些老规矩,有些真是害人不浅。我娘家嫂子坐月子,捂得太热,中了暑,差点没救过来。”
秦母在一旁听着,心里开始动摇了。
又过了几天,屯里其他生过孩子的妇女来看林晚枝,都惊讶地发现她恢复得特别好。不像她们当年,坐完月子下炕时腿都是软的,脸是浮肿的。
“晚枝,你这月子坐得可真舒坦!”赵铁柱媳妇羡慕地说,“我坐月子那会儿,屋里热得像蒸笼,还不敢开窗,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“就是,我这腰就是坐月子时落下的病,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。”另一个妇女说。
秦母听着这些议论,再看看儿媳妇红润的脸,终于信服了。
这天晚上,她主动问秦风:“小风,明天给晚枝吃啥?要不要炖点鲫鱼汤?听说下奶。”
秦风笑了:“行,娘您看着办。就是别放太多油,清淡点。”
秦母点点头,又指了指温度计:“那玩意儿……真管用?”
“管用。”秦风说,“您看,现在指针指在二十那里,正合适。要是太低了,咱就烧炕;太高了,就开点窗。”
秦母凑过去仔细看。玻璃管里的红色煤油确实停在二十的刻度上。她咂咂嘴:“这洋玩意儿,是挺神奇。”
从这天起,秦母彻底接受了秦风的“科学坐月子”。她严格按照一天六顿的食谱做饭,每顿都精心搭配。屋里温度也时刻注意着,早晚各看一次温度计。
林晚枝恢复得越来越好。产后第十天,她已经能在屋里自如地走动了,还开始做些简单的针线活——给小山子缝小衣服。
孩子也长得好。七斤三两的小山子,十天就长了快一斤,小脸圆嘟嘟的,胳膊腿跟藕节似的。哭声响亮,吃奶有力,睡醒了就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。
这天,秦风正在院里劈柴,黑豹趴在旁边晒太阳。王援朝来了,脸色有些严肃。
“风哥,有个情况。”王援朝压低声音,“疤脸那伙人,昨天在县里黑市出现了,买了些东西。”
秦风放下斧头:“买的啥?”
“不清楚,但卖东西的人说,他们打听过炸药和雷管。”王援朝说,“还有,他们好像找了县里的地头蛇,打听咱们合作社的情况。”
秦风眼神冷了下来。炸药、雷管,加上之前山洞里发现的日军地图……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?
“援朝,你帮我办件事。”秦风说,“去县里找老郑——就是药材公司那个郑科长。跟他说,咱们合作社有一批好货,想跟他面谈。时间地点让他定。”
王援朝一愣:“风哥,你这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秦风看着远山,“疤脸他们不是惦记着山洞里的东西吗?咱们就给他们个机会。”
“太危险了吧?”
“危险也得做。”秦风说,“总不能天天防着。得让他们露出马脚,一网打尽。”
王援朝想了想,重重点头:“行,我明天就去。”
正说着,屋里传来小山子的哭声,响亮得很。秦风脸上冷峻的表情瞬间柔和了,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山子醒了,该喂奶了。”
王援朝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刚刚当爹的男人,肩上扛着的担子,比山还重。
屋里,林晚枝正抱着孩子喂奶。秦母在旁边缝尿戒子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炕上,暖洋洋的。
秦风走到炕边,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。小家伙一边吃奶,一边伸出小手,抓住了他的手指。
抓得紧紧的。
秦风笑了。
这一刻的温暖,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。
而院外,黑豹站起来,抖了抖毛,走到院门口,朝着屯子外的山路方向,竖起耳朵,警惕地听着什么。
远处的山林静悄悄的。
但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