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后面窜出个黑乎乎的东西——不是野猪,是只獾子!这畜生不知怎么也跑进了包围圈,被黑豹一扑,吱吱乱叫着往野猪群里钻。
这一下乱了套。野猪群受惊,炮卵子转身就朝黑豹冲来!赵铁柱来不及多想,端起五六半,“砰”地一枪!
子弹打在炮卵子肩胛骨上,血花迸溅。炮卵子惨叫一声,不但没停,反而更疯狂地冲过来!
“开火!”赵铁柱大吼。
沟两边的枪声顿时响成一片。土铳的铁砂像雨点一样泼向野猪群,五六半的子弹精准地往要害招呼。野猪群被打懵了,四散逃窜。
那头受伤的炮卵子红着眼,直冲赵铁柱藏身的树丛。黑豹从侧面扑上去,一口咬住它后腿。炮卵子扭头就顶,黑豹灵活地跳开,虎头和踏雪趁机扑上去,一左一右咬住它耳朵——这是猎狗对付野猪的绝招,“挂耳”。
炮卵子被三条狗拖住,挣扎着甩头。赵铁柱抓住机会,又是一枪,正中眉心。
三百八十斤的炮卵子轰然倒地,四条腿抽搐着,不动了。
其他野猪也遭了殃。刘二嘎那队从后面包抄上来,前后夹击。又倒下三头野猪——两头半大的,一头黄毛子。还有八只獾子,被土铳的铁砂打得满身是眼,瘫在地上吱吱叫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沟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。赵铁柱清点战果:野猪四头,最大三百八十斤,小的也有二百来斤;獾子八只,个个肥实。
“收拾!”赵铁柱下令。
大伙儿忙活起来。给野猪放血、开膛,肠子、肺挂到树上——这是规矩,给山神爷上供。心、肝切碎了喂狗——黑豹它们立了功,该犒劳。肉砍成块,装进麻袋。
獾子皮要完整剥下来,这玩意儿值钱,能做皮褥子。肉虽少,但油大,炖菜香。
晌午时分,两队人马抬着猎物凯旋。四头野猪绑在木杠上,八个人抬一头,走得满头大汗。獾子装在背篓里,血淋淋的。
回到屯里,全屯人都围过来了。孩子们兴奋地围着野猪看,妇女们已经开始商量怎么分肉。
秦风从合作社出来,看了看战果,点点头:“按户分。野猪每家五斤,獾子两家分一只。剩下的肉,合作社留下,做成腌肉、腊肉,冬天吃。”
赵铁柱咧着嘴:“风哥,那炮卵子的獠牙……”
“你留着。”秦风说,“那是你打下来的,做个纪念。”
分肉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。合作社仓库门口点起马灯,孙老蔫掌秤,王援朝记账。家家户户拎着篮子、端着盆来领肉,脸上都带着笑。
老孙头拎着五斤野猪肉,乐呵呵地说:“今年冬天有油水了!”
刘二嘎他爹分到半只獾子,掂了掂:“这玩意儿炖酸菜,香掉牙!”
肉分完了,合作社还剩下半扇野猪肉、两只獾子。秦风让人抬到灶房,今晚炖一大锅,合作社的人一起吃。
夜幕降临时,灶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。大铁锅里,野猪肉、獾子肉加上酸菜、粉条,咕嘟咕嘟地炖着。另一口锅里蒸着玉米面窝头,金黄金黄的。
合作社的二十多号人围坐在仓库里,一人一碗肉,两个窝头,吃得满头大汗。黑豹、虎头、踏雪趴在桌下,啃着骨头,三条小狗崽在它们腿边钻来钻去。
秦风端着碗,看着大伙儿吃得香,心里踏实。这就是他要的日子——兄弟齐心,有肉吃,有酒喝,有奔头。
正吃着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刘二嘎放下碗冲出去,不一会儿带进来个人——是王援朝在县里的那个同学,周建国派来的通讯员。
通讯员满头大汗,从怀里掏出封信:“秦同志,周主任让我连夜送来的,急事!”
秦风接过信,就着马灯看。信很短,就几句话:“货已发出,明早到县。马三有异动,疑似今晚行动。务必小心。周。”
信纸背面,用铅笔草草画了个简易地图——是金家窝棚方向,江边标了个红点。
秦风把信递给王援朝,起身走到院里。夜色浓重,远山黑黢黢的。
“援朝,”他低声说,“通知铁柱、二嘎、卫东,今晚不睡了。马三……要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