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没死?”顾清影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如果陈公公没死,那说明当年的事情,太后隐藏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抓刺客!有人劫天牢!”
顾清影脸色一变,转身冲出帐篷。
只见不远处存放李铭的囚车已经破碎,几名黑衣人正护着李铭往城墙边缘退去。
守军们乱成一团,箭矢乱飞,却根本拦不住那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。
“别追太紧!”顾清影大声喊道。
副将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带着人冲了过去。
其中一名黑衣人突然回头,袖口一甩,几枚闪着寒光的暗器直奔副将面门。
“小心!”
顾清影想都没想,顺手抓起旁边士兵的盾牌甩了过去。
“锵!”
暗器撞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。
趁着这个空档,李铭在那几人的掩护下,竟然直接翻下了城墙。
长风关外是陡峭的斜坡,普通人跳下去非死即残,但那些人显然早有准备,利用绳索迅速滑了下去。
“该死!让他们跑了!”副将气得直跺脚。
萧景辰从后面走上来,看着李铭消失的方向,神色复杂。
“是你安排的?”他转头问顾清影。
顾清影摇了摇头,脸色难看之极:“不是我。我还没来得及安排。”
萧景辰愣住了。
既然不是顾清影安排的,那说明城中还藏着另一股势力,而且这股势力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救李铭?”副将不解,“李铭已经暴露了,救回去还有什么用?”
“因为李铭知道的太多了。”顾清影死死盯着夜色,“或者说,他们怕李铭受不住严刑拷打,把那个‘四根手指’的人招出来。”
她转过身,对萧景辰说:“陛下,城里不干净。除了李铭,一定还有更高层的人在给北狄递消息。”
萧景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环视四周,每一个将领都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。
“查。”萧景辰只说了一个字,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。
顾清影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,示意他看向城墙根部。
在那里,刚才黑衣人停留过的地方,有一道极淡的粉末痕迹。
那是烟云阁最高等级的追踪粉,只有阁主和几位核心管事才有。
顾清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难道,阿九也有问题?
她下意识地回头寻找阿九的身影,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身后的阿九,竟然不见了。
“娘娘,您在看什么?”副将凑过来问。
顾清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冷声说:“没什么。传令下去,全城戒严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。”
她回到帐篷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如果连阿九都不可信,那她在烟云城建立的一切,岂不是都成了别人的嫁衣?
这时,帐篷帘子被掀开,萧景辰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鸽腿上取下的字条。
“京城传来的急件。”萧景辰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顾清影接过字条,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:
“太后病危,速归。”
顾清影冷笑一声:“病危?这戏演得也太假了。边关刚开战,她就病危,这是想逼你回京,把边关拱手让给北狄?”
“不,这次恐怕是真的。”萧景辰指着字条末尾的一个暗印,“这是朕留在慈宁宫的暗哨发的,除非真的到了生死关头,否则他绝不会动用这个印记。”
顾清影愣住了。
太后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死了,大炎王朝会立刻陷入皇权更迭的动荡。
而北狄人,就在关外虎视眈眈。
“这是一个死局。”顾清影喃喃道。
回京,边关必破。
不回,京城必乱。
就在两人陷入两难境地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报——长风关外发现北狄使者,说要给陛下送一份‘大礼’!”
萧景辰和顾清影对视一眼,再次登上城头。
只见城下站着一名北狄骑兵,手里挑着一个长长的竹竿,竹竿顶端挂着一个布包。
“大炎皇帝接礼!”那骑兵大喊一声,将竹竿插在地上,拨马便走。
萧景辰示意暗卫将布包取回来。
当布包在城头打开的一瞬间,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顾清影更是脸色惨白,险些站立不稳。
布包里,是一只断手。
右手,只有四根手指。
而在那断手的掌心里,赫然塞着一枚顾家失踪多年的家主令牌。
令牌上,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这是在示威。”萧景辰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还是在指路?”
顾清影死死盯着那枚令牌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这只手,不是陈公公的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萧景辰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陈公公的断指在食指,而这只手的断指……在尾指。”
顾清影猛地抬头看向北狄军营的方向。
“他们在骗我们!那个‘四根手指’的人,根本不在北狄军中,他就在京城!就在太后身边!”
她话音刚落,城内突然腾起数道浓烟。
那是粮仓的方向。
“失火了!粮仓失火了!”
惊恐的喊叫声瞬间传遍全城。
顾清影看着那冲天的火光,终于明白过来。
从顾福“死”到李铭“逃”,再到太后“病危”和这只“断手”,全都是为了把他们困在长风关,然后从内部彻底瓦解。
“陛下,我们中计了。”顾清影苦涩地开口。
北狄大军再次发动了进攻,这一次,攻城槌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而在火光映照下,顾清影看到城墙的阴影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举起了弩箭,对准了萧景辰的后心。
那是,刚刚消失的阿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