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,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,挤压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系统空间废墟。
玩家的死亡数量开始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。
灾祸的阴影,不再仅笼罩底层的散人玩家,开始悄然蔓延向那些占据着次级避难副本的中层公会。
恐慌如同瘟疫,在尚存秩序的孤岛间无声传递。
古堡副本内,暗影公会的严密防护与相对稳定的环境,暂时隔开了最直接的冲击。
云绛挽的日子似乎过得相当不错。
他每日大半时间都在休息、把玩各种精巧物件,或是望着古堡窗外永恒不变的黄昏天空出神。
暗影如同最沉默的影子,始终侍立在不远处,确保无人打扰,也满足他一切看似随意实则挑剔的要求。
雷恩则上蹿下跳,时而献宝,时而抱怨,时而对着云绛挽身上那些标记生闷气,活像个患得患失的大型宠物。
相比之下,七夜就显得忧心忡忡,坐立不安。
他看着公会成员间日益凝重的气氛,听着偶尔传来的、关于外界某个熟悉公会覆灭或某个知名玩家陨落的零星消息,再想到自己那依旧沉默、前途未卜的系统,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石。
他无法像云绛挽那样超然,也无法像暗影公会这些精英那样冷静地执行命令。
他的焦虑被雷恩看在眼里。
某次七夜又在走廊尽头对着窗外唉声叹气时,雷恩晃悠过来,抱着手臂,用他那特有的、带着点嘲弄的语气说道。
“哎呀呀,小七夜,愁眉苦脸有什么用?在这里担心天担心地,不如……回你自己世界看看?说不定那边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呢~”
七夜猛地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雷恩。
“回……自己世界?还能回去?”
这个念头他已经放弃了。
在刚刚进入深渊回廊的时候,他也想方设法回去过,但后面失败了无数次,还浪费了大量积分。
所以他把目标转为先活下去再说。
雷恩似乎这才想起什么,抬手摸了摸下巴,脸上露出一种“啊,说漏嘴了”的微妙表情。
“啊~忘了你是天命者了嘛!你……嗯,只要把你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,理论上,是有机会被捞回去的哦~”
天命者?任务?
这两个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七夜!
他猛地抓住雷恩的胳膊:“雷恩前辈!天命者到底是什么意思?什么任务?我…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才能回去?”
他从未听说过“天命者”这种说法!
雷恩却摆了摆手,显然不想深入解释。
“哎呀,就是字面意思嘛!气运所钟之人啦~具体任务……你自己系统里没写吗?唔,可能系统坏掉了吧?反正……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啦!别问了别问了,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!”
他挣脱七夜的手,打着哈哈,转身就想溜。
七夜哪里肯放过这可能是唯一弄清自己身上谜团的机会!
他追着雷恩问,雷恩却左顾言他,就是不说。
七夜又去问其他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公会成员,结果那些人要么沉默摇头,要么眼神古怪地看着他,却都闭口不言。
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七夜,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!
这很可能关系到他的来历、他为何会被卷入无限流,……关系到他能否活下去,能否回家!
被逼到绝境的七夜,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。
他趁着暗影暂时离开云绛挽身边去处理紧急事务,雷恩又不知跑到哪里去发癫的间隙,找云绛挽。
门前,他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云绛挽所在的套房门。
没有回应。
七夜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。
房间内光线柔和,云绛挽正侧卧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个由暗紫色晶体和某种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、结构异常复杂精妙的抽象摆件。
听到动静,他并未抬头。
“云……云前辈。”七夜的声音有些发干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打扰您了,我……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想请教您。”
云绛挽的动作微微一顿,终于,缓缓抬起了眼眸。
漆黑的眸子望向七夜时,无形的压力降于这片空间。
仿佛无数的星辰在眼前形成爆炸,见证了宇宙的诞生。
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,在昏暗光线下,如同黑暗中唯一闪烁的、却指引向未知深渊的星辰,熠熠生辉,带着一种令人迷失心智的魔力。
七夜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站立不稳,想要问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双眼睛和那颗泪痣在不断放大、旋转……
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房间,挡在了他和云绛挽之间,同时也隔断了那令人崩溃的视线压力。
是暗影!
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,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,眼神如冰刃般刮过七夜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一丝……后怕?
他没有说话,只是单手抓住七夜的衣领,不容反抗地将他拖出了房间,并反手关上了门。
“砰!”
房门关闭的轻响让七夜一个激灵,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晕眩中回过神来。
他大口喘着气,后背冷汗涔涔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和冒失!
“你找死吗?”暗影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每个字都冒着寒气。
“谁允许你擅自进去打扰他?还问那种问题?”
七夜心有余悸,但还是不死心,挣扎着道:“我、我只是想知道天命者到底是什么!这对我很重要!暗影前辈,您一定知道对不对?求您告诉我!”
暗影冷冷地看着他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、执拗得可笑的麻烦。
他忽然抬手,在七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一个不轻不重的栗暴敲在了他额头上!
“好痛!”七夜捂住额头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“痛就记住教训。”暗影收回手,语气依旧冰冷,但似乎那一下敲打也发泄了些许怒气。
他不再多说,拽着七夜,直接将他拉到了古堡上层一个偏僻的小房间。
暗影在积满灰尘的架子上一番翻找,最后抽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、有些陈旧的纸质文件夹,随手扔给了七夜。
“自己看,看完烧掉,不许外传,也不许再拿这种问题去烦他。”
暗影留下这句冰冷的警告,便转身离开了小房间,并将门从外面轻轻带上,留下七夜一个人和一室的尘埃寂静。
七夜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的纸张泛黄,字迹是手写的,有些潦草,但内容却让他越看越是心惊肉跳。
“定义:天命者,亦称气运之子,通常指某个低维或中维小世界在其发展周期中,由世界意识倾注大量本源气运与资源,刻意培育出的特殊个体。”
“特征:此类个体往往在其原生世界具备远超常人的成长潜力,奇遇概率及对世界关键事件的牵引力。可视为该世界用于应对重大危机、突破发展瓶颈或进行升格尝试的试验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