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天厚肿胀的眼皮耷拉着,从缝隙里透出审视的光:“你这算是在套我的话?”
“不算。”黄惊摇头,语气笃定,“因为丁世奇已经告诉我了。惊鲵、灭魂、却邪、转魄。再加上这次从方家村夺走的玄翦剑,”他屈指计算,“新魔教手中,应有五剑。”他故意少说了一剑,既是试探,也是施加压力。
黄天厚哼了一声,没有立刻反驳黄惊故意多算一剑的错误,只是冷冷道:“是又怎样?圣教神威,集齐八剑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巧了。”黄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“虽然新魔教拿到了五柄剑,但其中的‘转魄剑’,以及另一柄‘断水剑’上的铭文,我都知晓。”他顿了顿,观察着黄天厚的反应,果然看到对方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“而且,我不但知道‘真刚剑’的铭文,还知道‘掩日剑’的下落和铭文。”他缓缓吐字,如同掷下重磅筹码,“如此算来,我所掌握的铭文线索,与新魔教目前的‘收集’进度,或许可以算五五开,甚至可说各有千秋?”
“掩日剑?!”黄天厚猛地挣扎了一下,捆缚的牛筋绳深深勒进皮肉,他却恍若未觉,肿胀的脸上那双眼睛骤然瞪大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掩日剑在你手里?!这不可能!”
黄天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旋即又猛地住口。
黄惊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,顺势接话:“曹真通上次突袭婺州小院,目标就是胡道长。你不要告诉我,你不知道他为何而去。”
黄天厚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眼神闪烁,显然在急速思考。半晌,他才沙哑道:“那次行动……我并未直接参与。但我隐约听说,曹真通他们是奉了人尊之命,去夺取胡不言身上的一样东西……似乎是一份古旧地图。”他紧紧盯着黄惊,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胡不言手上的地图,当真标明了‘掩日剑’的下落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黄惊语气斩钉截铁,“图上有三处标记,其中一处,便是‘掩日剑’的埋藏之地。”
黄天厚独自念叨一会,眼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权衡所取代。如果黄惊所言非虚,那么他手中掌握的筹码,确实足以撼动新魔教看似牢不可破的优势。尤其是“掩日剑”的下落,这绝对是新魔教高层极度渴求的核心机密之一。
地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。黄天厚低着头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心中不断权衡着眼前这年轻人抛出的、看似缥缈却又有着致命诱惑力的交易可能……
终于,他再次抬起头,肿胀的脸上神情复杂,凶戾退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,以及深藏的希冀。他嘶哑着嗓子,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: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……我们的交易……或许……可以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