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惊心念微动,想起那个导致一切祸端的源头,问道:“那个方缘呢?藏锋前辈醒来后,可曾见过他?或者……提起过他?”
方文焕再次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没有。爷爷没提,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。方缘……被单独关押在后山石牢,除了送饭的,谁也不让靠近。”对于这个背叛家族、引来滔天大祸的族人,方家村的情感极为复杂,既有刻骨的恨意,也有不知如何处理的犹豫。
黄惊点点头,不再多问,与胡不言、杨知廉一同跟着方文焕,前往方藏锋静养的地方。
那是一处更为僻静的小院,院外仍有方家子弟巡逻守卫。走进院子,只见方若谷一人独自立在房檐下,身姿挺直如松,只是面色沉郁。看到黄惊几人进来,他的目光在黄惊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颇为复杂,带着审视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。看来,方桐的“状”,确实已经告到他这里了。
方若谷没有多言,只是对胡不言和黄惊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胡道长,黄少侠,家父在里面等候。杨少侠,还请在此稍候片刻。”态度客气,但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胡不言撇撇嘴,黄惊则面色平静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内。杨知廉摸摸鼻子,老实地留在了院中。
屋内药味弥漫,光线有些昏暗。方藏锋半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薄被,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缺乏血色,但那双眼睛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醒,只是深处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疲惫。看到两人进来,他微微颔首。
胡不言进了屋,反而显得有些局促,目光游移,不太敢直视方藏锋,与平日里的惫懒模样判若两人。
倒是方藏锋先开了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胡老道。”
胡不言身体微微一僵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老大的死,”方藏锋的目光落在胡不言有些扭捏的脸上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不怪你。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胡不言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反驳,或者用他那套玩世不恭的说辞搪塞过去,但最终只是闷闷地嘟囔了一句:“谁……谁想太多了……”声音却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罕见的哽噎。
方藏锋微微摇了摇头,不再纠缠于此,转而道:“此番方家村遭此大难,若无你们几位,还有老道你请来的那些朋友鼎力相助,恐怕结局不堪设想。这份情,方家村记下了。”
胡不言摆摆手,想说些什么客气话,却终究没说出口。
方藏锋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积蓄力气,然后,他缓缓地从盖着的薄被些泛黄,边缘甚至有些磨损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他将信拿在手中,没有立刻递出,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着胡不言和黄惊。
“这封信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是老大很多年前就写下的。一直藏在他枕头底下,谁也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在胡不言和黄惊脸上扫过,带着一种询问:
“你们想不想知道,这里面写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