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汉子之后说的,就无非是些风月趣谈、帮派琐事了,夹杂着粗鄙的笑话和猥琐的哄笑,再无有价值的信息。
黄惊不动声色,加快了吃饭的速度,同时用眼神示意方文焕和二十三。两人会意,也都迅速结束了这顿晚餐。
回到二楼房间,黄惊先仔细检查了门窗和墙壁,确认无人偷听,又将桌子挪到房间中央,远离可能被窃听的角落。方文焕一看黄惊这么紧张,也赶忙关门,二十三则抱臂靠在墙边,眼神一如既往的冷冽。
“你怎么看?”二十三率先发问,声音清冷。
黄惊在桌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眉头微锁,整理着思绪:“线索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首先,栖霞宗被灭门后不久,官府就迅速张榜通缉,效率高得反常,那时候我就怀疑,官府内部,甚至高层,很可能有新魔教的人渗透。”
“后来,新魔教的架构逐渐浮出水面,‘两位教主’的说法不是秘密了,胡不言就曾提及其中一位,指向朝廷高层,只是真实身份不明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光芒闪动,“现在,就在玄翦剑刚被夺走、方家村血战余波未平之际,江宁府那边,掌握着神捕司大权的福王,突然抛出如此古怪的选拔方式——用一张不明内容的地图,来换取总捕之位!”
他看向二十三和方文焕:“你们不觉得,这一切……太过巧合了吗?所有的线头,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同一个人,福王。他的权势、他对神捕司的控制、他抛出‘地图’的时机和方式。怎么想,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‘契合感’。他实在太符合我们猜测中那位隐藏在朝廷高层的‘教主’形象了。”
二十三点了点头,冷声道:“确实。福王这一手,看似是公开选拔,填补空缺,实则更像是一个……诱饵,或者说,一次刻意的亮相。只要是知晓越王八剑存在、并且关注此事的人,稍微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,很难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福王。他这么做,未免太高调了。不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阴谋家该有的作风。”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黄惊分析道,“第一,他自信到了极点,认为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,即便被怀疑也无所谓,甚至有意借此震慑或引导某些人。第二,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,或者烟雾弹,故意吸引注意力,目的是吸引来真正能看懂地图的人。”
方文焕听着这些复杂的分析和猜测,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,他更关心实际问题:“黄大哥,那……我们下一步怎么办?是不是要改道,直接去江宁府查探?”
黄惊却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,计划不变。还是先去姑苏,听雨楼。”
“为什么?”方文焕不解,“江宁府那边看起来更紧急啊?”
黄惊解释道:“正因为江宁府局势复杂,水太深,我们更不能贸然一头扎进去。听雨楼的文夫子手中很可能握有至关重要的线索,我们甚至可以知道那引动地气宝物的到底是什么。而且,我迫切需要通过听雨楼,确认我父母在北地的确切下落。这些都是我前往江宁府之前,必须夯实的基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掩日剑,我反而不那么担心新魔教会抢先一步。”
“哦?”二十三挑眉。
“因为真刚剑目前新魔教拿不到。”黄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真刚剑依旧深埋于婺州城外落霞山的废墟之下。那是风君邪陵寝的核心区域,机关重重,塌陷严重。即便福王权势滔天,能调集民夫去挖掘,那也必将是一个旷日持久、动静巨大的工程,没有两三年时间,绝难完成。新魔教若真想集齐八剑,真刚剑是绕不过去的坎。在他们搞定真刚剑之前,掩日剑就算被他们找到线索并得到,也暂时构不成完整威胁。
二十三跟方文焕都看着黄惊等他的下文,但黄惊笑了笑啥也没说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:“所以,计划不变,但行程必须加快。江宁府这出地图选总捕的热闹,我们能赶上最好,可以趁机观察各方反应,甚至浑水摸鱼。如果赶不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