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徐妙迎,黄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。这位徐前辈,对他可谓恩重如山——不仅在他重伤垂危之际,请来岐癸神医救治,更无私传授他“破云”、“回风”、“一剑天下”三式精妙剑招,为他打开了通往更高剑道境界的大门。她所赠的秋水剑,虽在与丁世奇搏命时折断,但断刃至今被他小心收在行囊之中,作为一份铭记与鞭策。
没有丝毫犹豫,黄惊足尖在船舷轻轻一点,身形已如飞燕般掠出。他并未施展多么花哨的轻功,只是将体内磅礴的内力运至足底,每一步踏在江面之上,都激荡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,人却已借力向前滑出数丈,几个起落,便稳稳落在了那艘轻快的小舟船头,与徐妙迎仅隔数尺。江面只留下几处迅速平复的微澜。
这一手举重若轻、内力精纯到可以短暂踏水的本事,让徐妙迎清冷的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。她记得上次分别时,这少年虽内力雄浑,根基扎实,却远未到如此收发由心、圆转如意的地步。这才多久不见,其进境之速,简直骇人听闻。
黄惊站定,立刻对着徐妙迎深深一揖,语气恭敬:“晚辈黄惊,见过徐前辈。”
徐妙迎微微抬手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将黄惊虚扶而起,她的声音依旧清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不必多礼。你怎会在此?”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宁远镖局旧船,以及船上隐约可见的方文焕、二十三等人,还有那明显的战斗痕迹。
黄惊直起身,坦然道:“晚辈自方家村而来,欲往姑苏听雨楼一行,途经此地。这艘是宁远镖局的船,晚辈等人搭了个便船。”
“方家村……”徐妙迎眼神微黯,轻轻颔首,“那里的事情,我已有所耳闻。守拙先生身死道消,实乃武林一大损失。”她与方守拙虽无深交,但同剑修,对这位剑道前辈,自有几分敬意与惋惜。
黄惊神色也肃穆起来,沉声道:“守拙前辈求仁得仁,死得壮烈。他已做了所有他能做的,为方家村,也为心中的道。”
徐妙迎不再多谈此事,转而问道:“你既在此船上,想必已经见过岐癸神医的那位高徒了吧?”
黄惊点头:“是,因缘际会,有幸得见林先生。不仅见识了先生风采,更受了先生莫大恩惠。”他指的是天元丹之事,但具体细节不便在此细说。
徐妙迎似乎并不意外,直接道:“那便好。你去请林妙雅过来吧,我受人之托,护送她返回括州。”
原来如此!黄惊心中豁然开朗。林妙雅之前所说的“在江宁府有后手”,所指的后手,竟然就是徐妙迎!以黄亭剑的名望与实力,护送她返回括州,自然万无一失。
“晚辈这就去请林先生。”黄惊应下,再次施展踏水轻功,如履平地般返回宁远镖局大船。
他回到船上时,正看见林妙雅站在杨万钧身旁,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林妙雅边说,边从随身背囊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,递给杨万钧。杨万钧郑重接过,小心收好,并未多问瓶中何物,只是对林妙雅点了点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谢意。
黄惊走上前,对林妙雅道:“林先生,徐妙迎徐前辈在那边小舟上等候,说是受人之托,护送先生返回括州。”
林妙雅似乎早有所料,闻言嫣然一笑,对杨万钧最后嘱咐了一句什么,便转身对黄惊道:“引路吧。”她又看向黄惊,眼波流转,轻声道:“黄少侠,此番同行,虽历凶险,却也得见少侠英姿。他日若有闲暇,可来括州寻我。小女子虽无甚本事,但备些清茶淡酒,与少侠聊聊江湖趣事、草木药理,还是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