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定。林先生珍重。”黄惊拱手。
两人再次踏水而行,来到徐妙迎的小舟上。徐妙迎对林妙雅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林妙雅登上小舟,对徐妙迎行了一礼,姿态娴雅。
徐妙迎的目光重新落在黄惊身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:“黄惊,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么?”
黄惊心中一凛,立刻点头,肃然道:“晚辈不敢忘。若凌兄他日遭逢危难,晚辈力所能及之处,定当竭力相助。”这是当初徐妙迎传授他剑招时,提出的唯一条件。
徐妙迎见他记得清楚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不再多言,只道:“好。保重。”
说罢,也不见她如何动作,脚下小舟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动,船头微微调转,随即如离弦之箭般,顺着江流,平稳而迅速地朝下游驶去,转眼间便融入了往来如织的船流之中,只留下两道渐渐平息的尾迹。
黄惊目送小舟远去,心中感慨。徐妙迎与林妙雅,一位是名动天下的剑道宗师,一位是炼丹通神的奇女子,皆非常人。能与她们有此交集,也算是机缘造化。
他翻身回到宁远镖局的船上。此时,船只已经非常靠近江宁府的外围码头了。
越靠近这座大汉陪都,越能感受到其作为南方重镇的喧嚣与活力。江面上千帆竞渡,码头上人流如织,搬运货物的号子声、商贩的叫卖声、船家的吆喝声混成一片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不时可见一些身手矫健、携带兵刃的江湖武人,或是施展轻功在岸边船只间纵跃借力,或是直接踏水而行,迫不及待地跃上码头,匆匆向着城内涌去。他们大多神色急切,眼中带着渴望与竞争之意,显然都是冲着神捕司那“以地图题目公开选拔总捕”之事而来。看来这总捕之位吸引力着实不小。
杨万钧已经与勉强支撑着伤病出来送行的罗跃平告别完毕。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,脸上虽未立刻戴上人皮面具,但气质已然收敛了许多。他对黄惊、方文焕、二十三等人点了点头,没有过多言语,只是抱了抱拳,随即身形一闪,便如同水滴入海般,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码头熙攘的人流之中,转眼不见了踪影。
黄惊并不着急。他目送杨万钧离开,等到宁远镖局的船终于缓缓靠上码头,系好缆绳,放下跳板时,日头已经西斜,天际染上了一层金红的暮色。
罗跃平在两名镖师的搀扶下,走到黄惊面前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胸前裹着绷带,但精神尚可。他咳了两声,对黄惊道:“黄少侠,我们镖局此番损毁不小,弟兄们也需休整疗伤。我们就不进城去凑那个热闹了,在此修整补给一番,明日午后申时准时开船离港,继续前往姑苏。虽然林先生已由徐前辈接走,但我们答应送少侠你们至姑苏的承诺不变。还请少侠务必准时归来,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他的语气诚恳,虽然经历大难,险些镖毁人亡,但应承之事,依旧记在心头。
黄惊拱手道:“罗镖头放心,黄某记下了。明日申时之前,定当返回。镖头与诸位兄弟好生休养,保重身体。”
黄惊又与船上其他相识的镖师、船工简单道别,随后便带着伤势已无大碍的方文焕和始终沉默寡言的二十三,踏上了江宁府那坚实而古老的土地。
姑苏之行前,江宁府这一关,怕是免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