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号称中立、只贩卖情报的组织,其管事竟与新魔教有染?
“很讽刺,是不是?”徐谦冷笑一声,带着看透世情的讥诮,“号称不涉江湖纷争、只做买卖的听雨楼,根子底下,恐怕早已烂透了。我查到他与一些身份可疑、行踪诡秘之人有过秘密接触,资金往来也颇有蹊跷。虽然还没拿到他与新魔教直接勾结的铁证,但八九不离十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我今夜冒险抓他,主要目标并非他本人,而是为了另一个人——陈奇!”
“陈奇如今,就在江宁府。”徐谦一字一顿,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,“万显这条线,很可能直通陈奇,甚至直通新魔教更深的地方。我本想暗中拿下万显,撬开他的嘴,问出陈奇的下落和新魔教的更多内情。没想到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黄惊,“今夜行动,竟与阁下撞在了一起。”
破庙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更添几分肃杀与寒意。
黄惊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徐谦的叙述,补全了灭门之夜高层视角的拼图。
“徐长老,”黄惊缓缓开口,打破了沉寂,“接下来,你打算如何?”
徐谦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因回忆和激动而有些起伏的心绪:“既然撞上了,或许是老天爷的意思。剑魔阁下,你与在下目标有重合之处。万显已被我制住,藏于他处。那女子此刻就在门外。”他瞥了一眼黄惊,“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黄惊去将门外的女子带回,蹲下检查。她气息平稳,只是晕厥。她的身份绝不简单。“也是条线索。暂时带走,弄清身份再说。”黄惊如是说道。
徐谦点点头:“也好。此地不宜久留。神捕司的人虽被你惊退,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,或通知其他高手。万家那边出了这么大动静,新魔教必然警觉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审问万显,还有她。”黄惊站起身,目光扫过破败的庙宇,“徐长老在江宁,可有稳妥的落脚点?”
徐谦略显迟疑:“我独来独往,藏身之处已不安全。剑魔阁下呢?”
黄惊心中快速权衡。客栈有方文焕和二十三,但带徐谦和俘虏回去,目标太大,且可能牵连他们,不合适。
正思索间,徐谦忽然道:“若阁下暂无万全之地,我倒知道一处,或许可用。城东南有一片废弃的染坊,早年因官司荒废,地方偏僻,屋舍虽破败,但结构复杂,易于藏身,也方便转移。我曾在那里落脚过几日。”
黄惊略一思忖,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“好,就去那里。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动身。你先去带万显,我带上这女子,在染坊汇合。小心尾巴。”
两人迅速议定细节,熄灭火烛。徐谦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出庙门,转眼消失。黄惊则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将那女子手脚缚住,又堵住嘴,确保她即使醒来也无法呼喊,随后将其负在肩上,感受了一下重量,确认不影响行动。
江宁府的深夜,繁华褪尽,只余下街巷深处偶尔传来的更梆声,以及屋顶瓦片上急速掠过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