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称听雨楼管事的两人一番忙碌,又是外敷解毒药膏,又是内服护心丹丸,甚至不惜耗费真气强行推宫过血,然而万显脖颈处的青黑之色非但未见消退,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,气息早已断绝,身体也渐渐僵硬。两人最终停下手,对视一眼,脸上尽是无奈与苦涩。
黄惊眼神冰冷,并未因他们的努力而有丝毫松懈。他盯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,沉声开口:“你们自称是听雨楼的管事,有何凭证?”
回话的是矮胖圆脸的赵钱孙。他脸上挤出一丝近乎讨好的笑容,对着黄惊拱手道:“剑魔阁下有礼了。这个实不相瞒,我们听雨楼之人行走在外,为免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要挟,通常不携带任何能够直接证明身份的信物或令牌。一切,皆以暗语、切口及对楼中机密事务的知晓为凭。此刻仓促,实在无法拿出让阁下立刻信服之物。”
无法证明?黄惊的眼神陡然转厉。星河剑“嗡”地一声轻鸣,被他缓缓抬起,剑尖遥指赵钱孙,森然剑气隐而不发:“既然如此,那就别怪老乞丐手段重了。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在这等敏感时刻,任何可疑之人都可能是敌人。
眼见黄惊真要动手,那面容普通、头发半白的冯陈褚立刻向前一步,挡在赵钱孙身前,语速加快,带着急切:“剑魔阁下且慢动手!我二人确为听雨楼总部管事无疑!此番前来江宁府,正是专程为了这万显而来!而且我们在此地的布置,已非一日,谋划许久,今夜便是收网之时!万显之死,虽出意外,但大局未乱!”
“收网?”黄惊手中剑势略缓,但剑气依旧锁定二人,“收什么网?”
赵钱孙见有转机,连忙从冯陈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道:“今夜说不定就能摸清新魔教另一位教主的真实身份!”
此言一出,黄惊心头剧震,连一旁的徐谦也猛地抬眼,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两人。新魔教另一位教主,这是黄惊追查至今最重要的目标之一!
黄惊将星河剑平举,剑身映着冰冷的月光,他声音更加低沉:“把话说清楚了。你们到底做了什么?有何谋划?”
赵钱孙与冯陈褚似乎松了口气,两人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,并非要逃,而是寻了块稍微干净的地面,竟直接席地坐了下来。赵钱孙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地面,对黄惊道:“剑魔阁下,此事说来话长,牵扯颇多。您若是不赶时间,不妨坐下,我们慢慢细说。”
徐谦看了看黄惊,又看了看地上摆出坦诚姿态的两人,略一沉吟,朝黄惊微微点头,示意或许可以一听,他自己率先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盘膝坐下,但目光依旧警惕。
黄惊心中飞快权衡。万显已死,线索断了。这两人若是听雨楼的人,或许掌握着更关键的信息;若是敌人伪装,此刻翻脸,反而可能错过重要情报。他决定,暂听其言。
但在此之前,他还有件事要做。黄惊转头,看向一旁因惊吓和目睹万显惨死而再次陷入呆滞的阿九。她知道的秘密太多,无论是福王的阴谋,还是今夜听到的种种,都足以让她死无数次。留着她,是个麻烦,此刻显然不适合让她继续旁听。
黄惊没有杀她,只是屈指一弹,一缕柔和的指力破空而出,精准地击中阿九的太阳穴。阿九身体一软,哼都没哼一声,便倒在尘埃中沉沉睡去。对于这个身不由己、命运凄惨的女子来说,或许这暂时的无知无觉,反而是此刻最好的保护。
黄惊这一手隔空点穴施展得举重若轻,精准无比。冯陈褚与赵钱孙眼中同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,两人的目光在黄惊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。他们是否认出了这是源自莫鼎的独门绝学《凌虚指》,黄惊不得而知,但这无疑让他们对眼前这位剑魔的实力和背景,有了更深的忌惮与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