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钟声,“铛铛铛”,是苏婉红敲的——这姑娘周末也不闲着,说“一日之计在于晨,不能让娃们养成懒毛病”,钟声在山谷里荡开,一声叠一声,像心跳,也像脚步,咚咚咚,永不停歇。
盛屿安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嗓门亮堂堂的:“走!”
“去哪儿?”陈志祥问。
“上山!”盛屿安指着村后最高的山岗,“站得高,看得远!”
“得嘞!”
山路早被王建军领着人铺了石阶,走起来不费劲,跟走平路似的。半道上碰见汪七宝带着自卫队晨练,口号喊得震天响:“一!二!三!四!”
看见他俩,汪七宝“唰”地立正敬礼,姿势标准得跟棵松树似的:“首长!嫂子!”
这小子当年是个小混混,被盛屿安逮着揍了一顿,又苦口婆心骂了一顿,现在成了自卫队队长,一身正气。
“练着呢?”陈志祥回了个礼。
“练!天天练!”汪七宝胸脯挺得老高,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“您不是说,一天不练手脚慢,两天不练丢一半,三天不练门外汉吗!”
“记着就好。”陈志祥眼里满是笑意。
队伍里的小伙子们好奇地瞅着他俩,盛屿安大多不认识——都是后来长大的娃,没见过十年前这山沟沟的穷酸样,更没见过她抡扁担撵人的狠劲儿。
这样挺好,盛屿安想,有些苦,没必要让他们再尝一遍。
“继续训练!”汪七宝吼了一嗓子。
“是!”
脚步声整齐划一,踏在石阶上“嗒嗒嗒”的,像鼓点,敲得人心头敞亮。
登上山岗时,快中午了。
太阳暖洋洋的,风也柔,吹得人浑身舒坦。站在这儿,整个村子像摊开的手掌纹,清清楚楚。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,跟水墨画似的,一直连到天边,跟云缠在一块儿。
盛屿安靠在陈志祥肩上,两人就这么瞅着,瞅了好久,久到像要把这村子的一草一木,都刻进骨头里。
“累了十年,值吗?”陈志祥突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。
盛屿安没急着回答,目光往山下扫——王桂花家的烟囱冒着烟,准是又在烙那齁咸的油饼;村里传来娃们的笑闹声,不知道是在捉迷藏还是跳皮筋;厂房那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估计是工人在试设备;班车的“突突”声又响了,载着新的希望往外跑。
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光景,十年前,想都不敢想。
现在,都有了,还一箩筐一箩筐的,多得数不清。
她转过身,瞅着陈志祥——这男人,十年前还是个愣头青,现在头发白了,皱纹也爬满了眼角,却还是当年那个跟她一起豁出命,要把这山沟沟变样的倔骨头。
“值。”盛屿安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,“你瞅,这儿以前叫鬼见愁,鬼来了都得绕着走。”
“现在?这儿是光开始的地方。”她抬手,指着山下星星点点的屋子,“一盏灯亮起来,就照亮另一盏,一盏传一盏,没完没了。”
“而咱们啊——”她攥紧陈志祥的手,十指紧扣,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窝暖,“是播种光的人。”
陈志祥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那簇不灭的光——十年了,这光从没暗过,反而越烧越旺,亮得晃眼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印了个吻,那里有皱纹,有风霜,还有他守了十年的,最亮的光。
“嗯。”
“播种光的人。”
“现在,该歇会儿了,看他们自己折腾去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,是学校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听见娃们喊:“我们毕业啦——”
盛屿安想起十年前,第一批毕业生就六个娃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站在漏风的破教室前,笑得怯生生的,跟受惊的小麻雀似的。
现在呢?几十个娃穿着整齐的校服,站在三层教学楼前,笑得灿烂得跟刚升起的太阳似的。
山风裹着草木香灌进她的喉咙,清甜清甜的,像刚酿好的米酒,让人浑身舒坦。
“志祥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?”陈志祥捏了捏她的手。
“谢你这十年,没被我骂跑,没被穷吓跑,没被累垮,还傻乎乎地陪着我。”盛屿安的声音有点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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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谢你。”陈志祥笑,“谢你不嫌我木,不嫌我倔,不嫌我领着个烂摊子,还硬拉着我往前冲。”
“德行!”盛屿安抬手捶了他一下,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,“你现在也没富到哪儿去,工资全填学校那窟窿里了!”
两人相视一笑,笑声裹着山风飘出去老远。
这笑声里,有十年的苦,十年的累,有吵不完的架,流不完的泪,还有熬不完的夜,拼不完的命。
最后,都化成了暖烘烘的甜,像揣着块糖,从嗓子眼甜到心窝里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他俩才慢悠悠下山。
路过合作社,王桂花拎着账本追出来,嗓门大得能传遍全村:“屿安!志祥!晚上来吃饭!炖了老母鸡!再给你搁半筐蘑菇!”
“妥了!就等你这口了!”盛屿安扯着嗓子应。
路过学校,苏婉红在门口张望,看见他俩眼睛一亮:“屿安姐!下周末毕业典礼,你来给娃们颁奖呗!娃们都念叨你呢!”
“必须来!”盛屿安拍胸脯,“到时候别跟我抢风头啊!”
“巴不得你抢呢!”苏婉红笑得眉眼弯弯。
路过厂房,盛思源的电话打过来,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,不用开免提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姐!设备到了!全是进口的!锃光瓦亮!梓琪非说有颗螺丝没拧紧,非要拆了重装!我快被她逼疯了!”
“明天再看!今儿个累散架了!”盛屿安吼回去。
“累啥累!你这不刚退休嘛!”盛思源嚷嚷。
“退休才累呢!心累!”盛屿安挂了电话,跟陈志祥吐槽,“这小子,娶了媳妇忘了姐!”
路过隧道,晚班车正好“突突”地开回来,娃们一窝蜂跳下车,叽叽喳喳围上来:“盛奶奶!我考满分了!”“我作文写的你!老师还给我打了优!”
盛屿安挨个摸他们的头,手心软乎乎的:“真棒!比你那不着调的爹强多了!”
“快回家!你妈该喊你吃饭了!”
娃们蹦蹦跳跳地跑远了,书包在屁股后头一颠一颠的,像一群快活的小鸟,扑棱棱飞向自家那盏亮着的灯。
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一点,两点,三点……最后连成了一片光海,把这山沟沟照得跟天上的街市似的,亮堂堂的。
盛屿安站在院子里,瞅了好久,瞅得眼睛都发酸了。
陈志祥从屋里出来,给她披上件外套,夜里的风凉飕飕的:“瞅啥呢?”
“瞅光。”盛屿安轻声说,声音柔得像梦话,“每盏灯后面,都是一个家。”
“每个家里,都有说不完的故事。”
“这些故事,十年前,连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现在啊,多的能装一火车。”
陈志祥从身后搂住她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温温的:“以后啊,故事还多着呢,多得讲都讲不完。”
“嗯。”盛屿安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夜空干干净净的,星星密密麻麻地钻出来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把碎钻石,又像那群娃的眼睛,眨啊眨的,亮得晃眼。
盛屿安突然想起自己最后一课说的话——你们每个人,都是一束光。
现在,她真的看见了。
这些光,亮起来了,亮堂堂的,不仅照亮了这个小山村,还会照着这群娃,走向更远的山,更深的海,更广阔的世界。
而她跟陈志祥呢?
这两个播了十年光的老家伙,终于能歇歇了。
能坐在屋檐下,嗑着瓜子,喝着小酒,看着这些光,一盏接一盏,亮下去,传下去,生生不息。
不过——
盛屿安突然转过身,眼睛亮得像星星,拍着陈志祥的胳膊,笑得贼兮兮的:“老陈,歇归歇,咱的日子可不能闲着!”
“咋?”陈志祥挑眉。
“老年大学报个名!”盛屿安一拍大腿,语气里满是兴奋,“听说城里那养老院,有几个老东西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,欺负人!咱去学学新东西,再去那儿好好治治那帮牛鬼蛇神!”
“活到老,学到老,揍人也得揍到老!”她攥紧拳头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事?看我不把他们的歪理邪说撕得稀碎,让他们知道,姜还是老的辣!”
陈志祥看着她眼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,突然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底满是宠溺:“得,你说了算。”
夜色温柔,星光璀璨。
山沟沟里的光,亮得耀眼。
而这两个播种光的人,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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