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头我也跟我们家那口子说说。”
李大业挠着头嘿嘿傻笑。突然想起什么,他凑到盛屿安身边小声问:“盛姐,那《好丈夫守则》……能不能借我抄一份?”
“干啥?”
“我贴床头,天天看,省得以后再犯错。”
盛屿安笑了,把本子递给他:“好好学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
风波算是平息了。但故事还没完。
三天后,李大业真去镇上买回了丝巾——红底白花,丝绸的,阳光下闪着光。他不敢当面给,趁翠花做饭时,偷偷放她枕头底下。
晚上翠花铺床,摸到了。
“这傻子……”她嘟囔着,嘴角却翘起来。
第二天,翠花系着新丝巾出门。
“哟,翠花,新丝巾啊?真好看!”
“业子给买的吧?有心了。”
“可不嘛,藏了三个月私房钱,就为给你买这个。”
翠花脸微红,嘴上却说:“他呀,就会整这些没用的。”但一整天,丝巾都没舍得解下来。
又过几天,村里有几户人家闹矛盾——都是因为钱的事。张家的媳妇发现丈夫藏钱,大吵一架;李家的丈夫嫌媳妇管得太严,摔门而出;王家的更绝,两口子为了一块钱对不上账,吵到要离婚。
“这不行啊,”盛屿安在村委会开会,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用李大业那套?”汪七宝问。
“可以推广,”陈志祥说,“但得完善一下,形成个村规。”
于是,曙光村第一届“家庭财务管理研讨会”召开了。
主持人是盛屿安。特邀嘉宾是李大业和翠花——作为“先进典型”。
“各位乡亲,今天咱们聊聊家里那点钱的事,”盛屿安开门见山,“钱不是问题,问题是怎么管钱。”
底下坐满了人,男的女的都有。
“我先说!”李大业举手站起来,“我以前做得不对,藏私房钱,不汇报,该批评。”他脸有点红,但声音坚定。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,夫妻之间,信任最重要。钱可以自己留点,但得让媳妇知道。媳妇知道了,反而更放心。”
翠花在旁边点头。
“我们家现在实行‘报备制’,”她补充,“他挣的外快,留四成当零花,但要跟我说用哪儿。家里大开支,一起商量。”
有人提问:“那要是他乱花呢?”
“乱花就扣下个月的额度,”翠花说,“但得有理有据,不能瞎扣。”
又有人问:“要是媳妇管得太死呢?”
“那就定个标准,”盛屿安接过话,“比如,每月家庭收入的百分之多少作为共同开支,百分之多少作为储蓄,百分之多少作为个人零用。白纸黑字写清楚,大家都遵守。”
“这个好!”
“公平!”
讨论越来越热烈。
最后,真的形成了一份《曙光村家庭财务管理办法(试行)》。
核心就三条:
一、家庭收入透明,夫妻共管。
二、允许合理私房钱,但需报备。
三、大额开支共同决策。
印了五十份,发到每户。还开了学习班,教大家记账、预算。
效果出奇地好——吵架的夫妻少了,为钱闹矛盾的也少了。
李大业成了“模范丈夫”,经常被请去传授经验。
“其实吧,也没什么秘诀,”他挠着头说,“就是把媳妇当自己人,别藏着掖着。你对她真心,她对你也不会差。”
翠花在旁边,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月底,村里评选“五好家庭”。李大业家居然上榜了。
颁奖那天,李大业穿着新做的中山装,翠花系着那条红丝巾。两人站在台上,手拉着手。
“我以前是个浑人,”李大业对着话筒,声音有点抖,“是盛老师,是陈首长,是咱们村,把我拉回了正路。现在我知道了,家不是讲理的地方,是讲爱的地方。钱重要,但比钱更重要的,是家里人的笑脸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翠花悄悄掐他一把:“说这些干啥,丢人。”但眼圈却红了。
晚上回家,李大业从抽屉里掏出个小盒子。
“这又是啥?”翠花警惕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盒子里是一对银耳环——小小的,简简单单。
“这、这又是哪儿来的钱?”
“这个月的‘惊喜基金’,”李大业嘿嘿笑,“报备过的!盛姐批的!”
翠花拿起耳环,对着镜子比划。
“好看不?”
“好看,”李大业凑过来,“媳妇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油嘴滑舌,”翠花嗔道,却小心地把耳环戴上。
镜子里的女人,系着红丝巾,戴着银耳环。
眼角有皱纹,但眼里有光。
背后的男人,笑得像个傻子。
也许婚姻就是这样——有争吵,有妥协;有秘密,也有坦白。
但只要心在一起,钱多钱少,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重要的是,那个愿意为你藏私房钱买礼物的人。
和那个收到礼物时,嘴上骂你、心里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