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绿火……”
“磷火,坟地常见。他们估计收集了些,或者用了什么发光材料,专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。”盛屿安瞥了汪七宝一眼。
“缺德带冒烟!”李大业骂骂咧咧,“老子差点真信了!”
盛屿安当即联系县里。公安局和文物局的人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。
三天后的深夜,抓捕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。警察、文物专家,加上村里胆大的自卫队员,三十多人把乱葬岗围成了铁桶。
半夜一点,“鬼市”准时“开张”。绿光亮起,黑影攒动。
交易正酣时,陈志祥一挥手。
“行动!”
十几道强光手电“唰”地刺破黑暗,照得现场如同白昼。
“警察!都别动!”
现场瞬间炸锅。黑衣人懵了一瞬,随即狼窜逃命。
一个跑得飞快的,被埋伏在草坷垃里的汪七宝猛地伸腿——“砰!”
“让你装鬼吓人!”汪七宝骑上去就铐,动作利索得不像平时那个怂包。
十分钟,七个“鬼”全被按在地上。头套一摘,全是陌生面孔,哪有什么青面獠牙。
领头的还想狡辩:“领、领导,我们是收旧货的……”
文物局专家拿起一个瓷碗,手电光下一照,釉面莹润:“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碗,旧货?”又拎起一把铜剑,寒气森森:“战国青铜剑,这也是旧货?你们这旧货市场挺高端啊!”
人赃并获。审问之下,真相大白:这伙人专盗老坟,已活动三个月,挖了十几个墓。选乱葬岗,就是吃准村民怕鬼不敢来。
“鬼没吓着人,人倒把自己吓成这德行。”盛屿安听完直摇头,“亏心钱赚得也不怕真把鬼招来。”
案子结了,赃物收缴。乱葬岗清静了,可盛屿安看着那片荒地,琢磨开了。
几天后村委会上,她铺开张草图:“那地儿,平了,建个夜市咋样?”
“夜市?!”众人一愣。
“对。咱们村缺个晚上喝茶唠嗑、吃点零嘴的地儿。建个小吃街,摆点游戏摊,大人孩子都有去处。总比荒着长草强,是吧?”
“可那是坟地……”
“迁坟。”盛屿安早有准备,“有主坟通知家属,好好迁走。无主坟统一请到西山公墓,立个集体碑。开工前,咱正经办个仪式,告慰先人。”
方案通过。迁坟那天,盛屿安带着村民摆上瓜果点心,行了礼:“各位先人,打扰了。今儿请您们挪个地方,是为了让咱村活人日子更红火。新家敞亮,四季清净,您们安心。”
老人们都点头:“盛老师办事,周到,仁义。”
三个月后,“曙光夜市”热热闹闹开了张。一排排红灯笼照得亮堂堂,小吃摊香气扑鼻:馄饨、烧烤、炸串、糖水,小孩玩的套圈、打气球,应有尽有。
开业那晚,人挤人,笑闹声差点掀了天。
“真带劲!比那‘鬼市’强八百倍!”
“那可不!这可是咱自家的人间烟火!”
李大业支了个烤红薯摊,生意火爆。汪七宝穿着新配的反光背心,挺着腰板维持秩序:“都注意安全!看好小孩!那边吃串儿的别乱扔签子!”
盛屿安和陈志祥也来逛,买了糖葫芦边走边啃。
“盛老师!”卖馄饨的张婶老远就招呼,“来一碗!婶子请客!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盛屿安笑着扫码,“您小本生意,该多少是多少。买卖规矩立住了,夜市才能长长久久。”
夜市入口立了块醒目的牌子,是盛屿安亲笔写的:
“此处原传闻“鬼市”,实为不法分子伪装销赃。现改造为“曙光夜市”,专治各种迷信怕黑、闲着无聊。营业时间:晚6点-10点。温馨提示:真鬼勿入,假鬼必抓。”
游客们看了笑得前仰后合:“这村儿太有才了!”
如今,乱葬岗成了老黄历。夜市每晚灯火通明,成了全村最有人气的地儿。连邻村的大姑娘小伙子都爱跑来逛吃。
王老太现在是夜市常客,摇着蒲扇遛弯:“以前吓掉魂的地儿,现在成了快活林!还是得信科学,破迷信!”
赵铁柱在夜市角落摆了个旧书摊,逢人便讲他那“慧眼识鬼市”的光辉事迹:“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!那‘鬼’找零钱的动作比我还利索!肯定有猫腻!”
大家笑着捧场:“是是是,数你眼神最好!”
所以说,哪有什么阴森鬼市。
只有心怀鬼胎的人,和一片能点石成金的土地。
前者,自有法律收拾。
后者,交给敢想敢干的人,便能化腐朽为神奇,照亮每一个平凡的夜晚。
曙光村的灯火,如今又亮了一处——
那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,相信科学,专治各种疑神疑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