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……我都忘了以前那样了……”
“这日子,真是咱自己过出来的?”
盛屿安重新站回话筒前。
“乡亲们,这片子说的啥?”她自问自答,声音斩钉截铁,“说知识就是照妖镜,科学就是打鬼棒!说好日子不是磕头磕来的,是甩开膀子干出来的!说这世上没有救世主,幸福得靠咱自己挣!”
掌声雷动,久久不歇。
“现在,我提议——”盛屿安举起拳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咱们一块儿唱首歌!就唱《团结就是力量》,但我稍微改了两句词!”
她清了清嗓子,起了个头:
“团结就是力量——唱!”
底下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跟着吼起来:
“团结就是力量!这力量是科学!这力量是常识!向着封建迷信开火!让一切愚昧灭亡——!”
老人、青年、孩子,全都扯着嗓子唱。唱得脸红脖子粗,唱得眼泪在笑纹里闪,唱得心里那点残留的阴影“呼啦”一下,被这滚烫的声浪烧了个干净。
歌声落下,盛屿安一挥手:“现在——放烟花!”
“咻——砰!”
第一朵金菊在夜空炸开,流光溢彩。
紧接着,红的牡丹、绿的柳叶、蓝的星星、紫的瀑布……漫天华彩,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笑脸。
最后几发烟花冲上最高处,“啪”地绽出几行明亮的大字:
“曙光村”
“不迷信”
“只信勤”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。王老太拍着大腿:“这比烧纸钱好看多了!还亮堂!”
烟花散尽,星月重现。盛屿安做了最后总结,声音在清冷的夜风里格外清晰:
“今天的会,不是终点。是个新的起头。”
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一字一句:
“从今往后,咱村立条新规矩:谁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,不是鬼找他,是咱全村找他——谈心、学习、帮助,直到他醒神!”
“从今往后,咱定个新目标:家家有个科学书架,人人知道常识道理!”
“从今往后,咱要有个新名字——”
她提高声音,穿透夜色:
“科学、文明、幸福村!”
“好——!”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散场时,已近晚上十点。村民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家,嘴里还热烈地唠着。
“真带劲!以后谁再跟我扯算命,我拿奖状糊他脸!”
“我家小子说了,明年他也要上台领奖!”
“这日子,真有奔头……”
盛屿安和陈志祥留到最后,收拾器材,关灯锁门。
走在安静的村路上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累坏了吧?”陈志祥问。
“不累。”盛屿安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,笑了,“心里畅快。”
她望向村庄。零星灯火温暖,偶尔传来电视声、孩子的梦呓、看家狗懒洋洋的吠叫。
“你说,咱们做这些,值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值。”陈志祥握住她微凉的手,指向前方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窗子——窗台上,一盆水仙在月光下开着嫩黄的花,“你看,花开了。”
是啊,花开了。
孩子们眼里的恐惧散了,变成了亮晶晶的好奇。
这就够了。
回到家,盛屿安把今晚的照片一张张贴在墙上。汪七宝挺胸脯,李大业搂媳妇,张小宝敬礼,赵秀兰微笑……一张张笑脸,在灯光下暖融融的。
她坐回桌前,翻开日记本,笔尖沙沙作响:
“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今天,我们把愚昧埋进了过去的坟里,把科学的种子,种在了每一个人心上。来年春天,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呢?我很期待——反正,肯定比跳大神好看。”
合上日记,熄了灯。
窗外,月色正明,清辉洒满安睡的村庄。
明天,太阳会照常升起。
而曙光村的故事,还在每一个醒来的人心里,在每一双愿意学习的眼睛里,在每一双踏实劳作的手上——
永远鲜活,永远向前。
“志祥,老公,下一站,我们去哪里!”盛六六靠在陈志祥身上!
“都退休了,我们不去哪里了。就在在里养老吧!”
“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