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好的课,必须来!比看电视有意思!”
老人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三五成群讨论着:“刚才那招我得练练,下次再有人推销保健品,我就给他来一下……”“得了吧你,别把自己腰闪了……”
钱富贵和赵金枝走过来。钱富贵拿着本子:“盛大姐,我们统计了一下,今天来了128个人,比预计多出三十多个。”
“不错。”盛屿安点头,“你俩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赵金枝连忙说。她今天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,但精神很好,眼睛里有了光:“能帮到大家,我高兴。以前净想着怎么显摆,现在才知道,踏实做事心里才舒坦。”
盛屿安看了她一眼:“你儿子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赵金枝眼神一黯,“还是没联系我。但我不等了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很稳,“我自己过。以前是为儿子活,为面子活,现在……我想为自己活几天。”
“挺好。”盛屿安拍拍她肩膀,“活明白了比活富贵重要。”
赵金枝笑了,眼圈有点红,但没哭。
老人们陆续离开,有几个围着李明问问题:“李警官,我前几天接到个电话……”“李警官,那个投资……”
李明耐心解答,还掏出手机教大家怎么设置骚扰电话拦截。
陈志祥被一群老头围住:“陈老师,您刚才那招,能不能再演示一遍?”“陈老师,我这膝盖不好,能用吗?”
陈志祥蹲下来,仔细讲解动作要领:“膝盖不好就用胳膊肘,胳膊肘不行就用头——头槌也行,但容易脑震荡,不推荐。”
盛屿安站在讲台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这帮老头老太太,学起防身术来比广场舞还认真。
“有成就感?”校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笑眯眯地问。
“有点。”盛屿安笑,“比在家闲着强——闲着容易生锈,动起来才活血。”
“何止强。”校长感慨,“您二位真是帮了大忙。这课得长期办下去,我打算做成系列讲座。”
“行啊。”盛屿安爽快答应,“只要大家需要,我们就讲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发挥余热,照照亮。”
“太好了!”校长搓着手,“场地、材料,学校全包。您二位就负责讲课——按课时费算!”
“不用。”盛屿安摆手,“我们义务的。真要给钱,就把钱花在买点好教材,印点防骗手册——比给我们强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光讲课不够,还得实践。”
“实践?”
“对。”盛屿安看着校长,“组织老人去银行,学怎么用ATM机、怎么识别诈骗转账;去派出所,学怎么报警、怎么做笔录;去社区,学怎么申请法律援助——理论结合实际,才是真本事。”
校长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!我马上安排!”
“不急。”盛屿安摆摆手,“一步一步来。先把课上好,等大家有了基础,再实践——不然去了银行,光顾着看大理石地板亮不亮,正事全忘了。”
“行!”校长连连点头。
李明解答完了,走过来:“盛阿姨,陈叔叔,今天效果真好。大家积极性很高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盛屿安说,“周末还来上课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李明笑,“能帮到爷爷奶奶们,我也高兴——比我天天抓小偷有成就感,至少不会被骂。”他看了看表,“我得回所里了,下午还有个案子。”
“去吧。”盛屿安送他到门口,“路上小心。下次来讲课,带点案例视频——大家爱看这个,比电视剧真实。”
“好嘞!”
李明走了。陈志祥那边也结束了,老人们都散了。钱富贵和赵金枝在打扫卫生,一个擦桌子一个拖地,配合默契。
“你俩也回去吧。”盛屿安说,“剩下的我们来。”
“没事,我们收拾完再走。”钱富贵坚持,“以前净干糊涂事,现在干点明白事,心里踏实。”
盛屿安没再劝。她和陈志祥帮着把桌椅摆好,关窗锁门。走出多功能厅,已经中午了,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“回家吃饭?”陈志祥问。
“不回。”盛屿安摇头,“下馆子,我请客,庆祝庆祝。”
陈志祥笑了:“庆祝什么?”
“庆祝……”盛屿安想了想,“庆祝咱们的退休生活,终于走上‘正轨’——虽然这轨道有点歪,但至少热闹。”
两人找了家小饭馆,点了三个菜: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。简单,但香。
等菜的时候,盛屿安说:“老陈,你今天那几下子,挺帅。尤其是把李明转圈那招——跟跳交谊舞似的,还挺优雅。”
“是吗?”陈志祥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以前在部队学的,侦察兵必修课。现在还记得——肌肉记忆,忘不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盛屿安托着下巴,“以后咱家要是进贼,就靠你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盛屿安挑眉,“我负责打电话报警,顺便给你加油助威。”
菜上来了。两人埋头吃饭,红烧肉炖得软烂,肥而不腻。
“下午还得干活呢。”盛屿安边吃边说。
“下午干啥?”
“去银行。”盛屿安夹了块肉给陈志祥,“跟行长谈谈,给老人们开个专场,教他们用自助设备,防诈骗转账——很多老人不是不会用,是不敢用,怕按错。”
陈志祥点头:“行,我陪你去。你动嘴,我站岗——防止行长被你怼得掀桌子。”
两人吃完饭结账。走出饭馆,阳光正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“老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咱们这么干,能帮多少人?”
“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陈志祥牵住她的手,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帮一个人,可能就救了一个家。”
盛屿安笑了,握紧他的手:“那就……一直干下去。干到干不动为止,或者干到骗子见了我们就绕道走——whicheveresfirst。”
“好。”
风吹过,路边的梧桐树沙沙响,像在鼓掌。远处,老年大学的红旗在风里飘着,鲜亮亮的。
这退休生活,好像越来越有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