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天吧,”韩静答,“我手头有个案子明天开庭,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
“成。”
挂了电话,盛屿安对周大爷说:“后天律师过来。您把证据都收拾好。”
“好,好……”周大爷连连点头,“谢谢……真是太谢谢您了……”他说着,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次却是因为感激。
“别谢我,”盛屿安摆摆手,“要谢就谢您自己——没被吓住,还敢反抗。”
周大爷用力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?”
“回吧。”盛屿安叮嘱道,“这两天您儿子要是再来,别开门。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“哎!”
周大爷仔细收好录音笔和房产证,朝盛屿安鞠了一躬,这才转身离开。背影依然佝偻,脚步却似乎稳了一些。
陈志祥这时才走过来:“又揽事儿了?”
“嗯。”盛屿安揉了揉太阳穴,“这当儿子的,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“世上不少这样的人,”陈志祥语气淡淡的,“咱们当年在乡下,见得还少吗?”
“不少,”盛屿安叹了口气,“可每回见到,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气啥?”
“气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。”盛屿安望着窗外,“父母养你一辈子,老了,就这么对他们?”
陈志祥没再接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两人一块儿往外走。经过校长办公室时,门开着,校长瞧见他们,连忙招手:“盛大姐,正找您呢!”
“校长,什么事?”
“就是下周的防骗课,能不能再加个内容?”校长搓着手,语气有些为难,“好多老人反映……都是子女方面的问题。”
盛屿安立刻明白了:“行,我让韩律师来一趟,专门讲讲。”
“讲啥内容?”
“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,”盛屿安说,“重点讲财产保护和子女赡养义务。”
“太好了!”校长一拍大腿,“我正愁这个呢!那就这么说定了啊!”
“嗯,时间您安排。”
走出办公楼,陈志祥笑了笑:“你这动静可是越搞越大了。”
“不好吗?”
“好,”陈志祥看着她,“就是怕你太累。”
“累不着,”盛屿安挽住他的胳膊,“看见这些老人,我就想起咱爹娘。要是他们还在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陈志祥却懂。两人静静走了一段,都没说话。
“走吧,”最后还是陈志祥先开口,“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公交车上人不多,盛屿安靠窗坐着,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,忽然开口:“老陈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俩也立份遗嘱吧。”
陈志祥一愣:“立遗嘱?”
“对,”盛屿安转过头,“房子、存款,以后都捐了。”
“捐给哪儿?”
“曙光村小学。”盛屿安眼神清澈,“一分钱都不留给儿子。”
陈志祥笑了:“你舍得?”
“有什么舍不得?”盛屿安挑眉,“儿子要有本事,自己挣去;没本事,给他座金山也得败光。还不如捐了,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。”
陈志祥点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“真听我的?”
“真听。”陈志祥握紧她的手,温声道,“你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盛屿安笑了,轻轻靠在他肩上:“那说好了,后天韩静来,顺便就把这事办了。”
“好。”
车到站了,两人下车,慢慢往家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叠在一起,仿佛很多年前在兵团那条小路上,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走着,走过风雨,走过岁月,一直走到今天。
“对了,”盛屿安忽然想起什么,“周大爷这事,得跟李警官通个气。”
“怕他儿子闹事?”
“嗯,”盛屿安点头,“那种混账,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。提前打个招呼,有备无患。”
“行。”陈志祥掏出手机,“我给他发个消息。”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回复就来了:“收到,已记录。有需要随时联系。”
盛屿安松了口气:“有警察留意着,他应该不敢乱来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两人走到楼下,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,暖暖的,像在轻轻说:欢迎回家。
回到属于他们的,温暖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