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盛屿安在食堂排队打饭。前面两个护工边排队边闲聊。
“听说了没?小孙找着新工作了。”
“哪家?”
“超市收银。”
“唉,她也是傻,跟张姐对着干……”
“就是,现在工作多难找啊。”
盛屿安竖起耳朵听着。
小孙?被辞退的护工?
她端着餐盘,自然地坐到那两个护工旁边。
“两位姑娘,打扰一下。”
两人转过头:“阿姨,有事?”
“我刚才听你们说起……小孙?”
“对呀,”年轻点的护工点头,“以前在咱们这儿干过。”
“怎么不干了呢?”
“这……”两个护工对视一眼。
“她自己不想干了呗。”年纪大点的护工含糊地说。
盛屿安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两包瓜子:“尝尝,老家带来的。”
“哎哟,谢谢阿姨!”
“阿姨,您打听小孙干啥?”
“哦,我侄女也想干护工,”盛屿安随口说道,“听说小孙干得不错,想问问她经验。”
“她干得好?”年轻护工撇撇嘴,“得了吧,连张姐都敢顶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就上个月,张姐让她给老人少打饭,她不肯,说老人吃不饱。张姐骂她,她还敢还嘴。这不,第二天就给辞了。”
盛屿安心里一动:“这姑娘……挺有良心。”
“良心值几个钱?”年长护工叹气,“现在工作没了,听说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”
“你们有她联系方式吗?”
“有倒是有……”年轻护工犹豫道,“但张姐说了,谁跟她联系,就开除谁。”
“放心,”盛屿安压低声音,“我不说是你们给的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年轻护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撕下一页写了个号码,“这是她手机号。住址……好像在城西那片出租屋,具体门牌不清楚。”
“够了够了,”盛屿安接过纸条,“谢谢啊。”
“阿姨,您千万别说我们给的。”
“放心。”
吃完饭回到房间,陈志祥正在看报纸。
“老陈。”
“嗯?”
“找到突破口了。”她把纸条递过去,“小孙,被辞退的护工。”
陈志祥接过纸条:“怎么找到的?”
“食堂听来的。这姑娘有良心,不肯克扣老人饭菜,被张美娟辞了。咱们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”盛屿安看看时间,“上午九点,她应该在出租屋。我查了,超市她上晚班。”
两人收拾了东西出门。刘院长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他们:“盛大姐,去哪儿啊?”
“出去买点东西,”盛屿安面色如常,“院里毛巾太硬,扎脸。”
“哦哦,那快去快回。”刘院长没怀疑。
出了养老院,两人坐公交,倒了三趟车才到城西。这片是城中村,房子破旧,电线拉得乱七八糟。盛屿安按着地址找——朝阳路37号,一栋五层的自建房。
她敲了敲一楼的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。
“小孙吗?老年大学的盛阿姨。”
门开了条缝,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探出头,瘦瘦的,眼睛挺大,眼神里带着警惕:“您……您找我?”
“对,”盛屿安微笑,“能进去说吗?”
小孙犹豫了一下,打开门。
屋子很小,不到十平米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简易衣柜。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。
“坐。”小孙搬来两把塑料凳,“您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打听的,”盛屿安坐下,“听说你以前在养老院干过?”
小孙脸色一变:“我……我已经不干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盛屿安看着她,“我是来问你养老院的事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小孙站起来,“您走吧!”
“别怕,”盛屿安没动,“我不是刘院长的人,也不是张美娟的人。”
小孙愣住了: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是来查他们的。”盛屿安从兜里掏出老年大学监督员证,“老年大学学员监督员,盛屿安。这是我老伴,陈志祥。”
小孙看了看证件,又看了看他们:“您……您真要查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