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账本!”另一个便衣从档案室出来,“记录老人死亡的,还有……保险理赔单。”
镜头对准账本,清晰拍到:
赵建国,2022年3月15日,心脏病死亡。理赔金额:50万元。实际用药记录:停药三天。
韩静声音发抖:“观众朋友们,你们看到了吗?这不是养老院,这是……屠宰场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妈!”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周建军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十个家属。“妈!你在哪儿?!”他跑向老人宿舍。
镜头跟着他。
307房间,王爷爷躺在床上,瘦得皮包骨头。“爸!”王秀梅扑过去,“他们……他们不给你饭吃?!”
“嗯……”王爷爷点头,“饿……”
王秀梅掀开被子——老人腿上,大片淤青。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弄的?!”
“护工……打的……嫌我……拉床上……”
王秀梅崩溃大哭:“畜生!一群畜生!”
镜头转向308。赵奶奶坐在轮椅上,眼神呆滞。“妈!”赵大勇跪下,“您腿……还疼吗?”
“疼……”赵奶奶流泪,“疼……”
“我看看。”赵大勇轻轻卷起裤腿——骨折处包扎得乱七八糟,纱布都发黑了。
“这帮王八蛋!”赵大勇红着眼站起来,“我跟他们拼了!”
“别急,”陈志祥拦住他,“法律会惩罚他们。”
院子里,老人一个个被接出来——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……已经不会说话了。
吴奶奶被周建军推出来,手里还拿着那个画本。“奶奶……”韩静蹲下身,“您能对着镜头,说说吗?”
吴奶奶看着镜头,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晰:“我……我叫吴秀英,今年七十八,在这里住了三年。他们……打我,不给我药,不给饭吃,还骂我……老不死。”
她哭了,但还在说:“我儿子……在外地,我不敢告诉他……怕他担心。但我现在……不怕了。”她抬起头看着镜头,像看着儿子,“小军……妈对不起你,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周建军跪下来抱住母亲:“妈,是我对不起您……我不该把您送这儿……”
母子俩抱头痛哭。镜头记录下这一切。
直播信号传遍全市。不知道多少家庭正在电视机前流泪,不知道多少人攥紧了拳头。
盛屿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。陈志祥走到她身边。
“老陈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……是不是做对了?”
“当然,”陈志祥握住她的手,“大对特对。”
警察开始清场。护工们被集中起来,一个个戴上手铐。李护士长还想狡辩:“我是被逼的!张美娟逼我的!她姐夫是副局长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了,”李明走过来,“刚接到消息,张美娟的姐夫,涉嫌滥用职权,已被双规。”
李护士长瘫倒在地——完了,全完了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韩静站在镜头前做总结:“观众朋友们,今天的采访让我们看到……光鲜亮丽的外表下,藏着怎样的罪恶。但我们更看到……”她看向盛屿安和陈志祥,“正义的力量。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,凭着一腔热血,揭开了黑幕,救出了受苦的老人。他们告诉我们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老了,不是退出生活,而是换一种方式战斗。为正义而战,为良心而战,为……那些不能发声的人而战。”
直播结束了,但影响才刚刚开始。
养老院门口围满了人——有记者,有市民,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家属。
“盛阿姨!陈叔叔!”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,“我父亲也在养老院!能不能……帮我也查查?”
“还有我!”
“我奶奶!”
“我岳父!”
人群涌动。盛屿安看着他们,眼神坚定:“大家别急,一个一个来。只要是欺负老人的……”她提高声音,“有一个,查一个;有十个,查十个!”
掌声响起,雷鸣般,久久不息。
夕阳西下,养老院的招牌被摘了下来,扔在地上,踩得粉碎。
盛屿安和陈志祥在掌声中离开,背影挺直,像两座山——
守护着该守护的,照亮着该照亮的。
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