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李奶奶这才笑了。
参观到房间时,老人们更是惊喜——床是电动可调高度的,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,卫生间全是无障碍设计。一位家属小声问:“这……得花不少钱吧?”
“该花的钱,得花。”盛屿安答道。
就在这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进来,高声嚷嚷:“爸!爸你在哪儿?!”
王建军立刻上前拦住:“同志,您找谁?”
“找我爸!我爸叫孙建国!是不是被你们骗来了?!”妇女推开王建军,声音尖利。
媒体记者立刻围了上来。人群后的孙福寿,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。
盛屿安心里明了——这是来捣乱的。
她走上前,面色平静:“您父亲叫什么?多大年纪?”
“孙建国!七十二!”
“有什么特征?”
“左脸有颗痣!”
盛屿安转头对李晓峰道:“晓峰,查查报名记录,有没有一位孙建国老人,七十二岁,左脸有痣。”
李晓峰迅速操作平板,半分钟后抬头:“没有。所有报名老人里,没有符合条件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妇女更激动了,“就是你们藏起来了!我要报警!”
“可以。”盛屿安依然平静,“现在就报。”她拿出手机,“需要我帮您拨110吗?”
妇女愣住了。
“您要是不报,我来报。”盛屿安开始拨号,“喂,110吗?这里是曙光养老院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妇女转身就跑,眨眼就没了影。
记者们面面相觑。韩静反应极快,调出平板里的照片:“各位媒体朋友,刚才那位女士,大家不觉得眼熟吗?——上周福寿养老院的宣传照里,第三排左二就是她,孙福寿的远房表妹。”
一片哗然。镜头齐刷刷转向孙福寿。
孙福寿脸都青了,转身想溜,却被王建军拦住了:“孙总,别急着走啊,戏还没完呢。”
“让开!”孙福寿恼羞成怒。
“让您给大家解释解释?”王建军纹丝不动。
盛屿安走过来,目光直视孙福寿:“孙总,养老院不是这么办的。靠歪门邪道走不远,靠真心实意才能长久。您,好自为之。”
孙福寿狠狠瞪了她一眼,狼狈地挤开人群走了。
这段插曲反倒让现场气氛更热烈了。媒体记者围着盛屿安采访:“盛院长,您对竞争对手这种行为怎么看?”
“不看。”盛屿安答得干脆,“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“那您觉得曙光养老院的优势在哪儿?”
“在真心。”盛屿安说,“我们把每位老人当成自家老人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采访持续到中午。老人们被引到餐厅用饭,四菜一汤,软烂适口。周老爷子吃着吃着,眼圈又红了,细心剔了鱼刺喂给老伴:“尝尝这个……”
周奶奶慢慢吃着,眼泪掉进碗里,笑得却真切:“好……好吃……”
李奶奶的鹦鹉也得了份专属午餐——新鲜小米和水果块,它吃得欢实,不住地学:“好吃!好吃!”
盛屿安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陈志祥递来一瓶水:“累了吧?”
“不累,”盛屿安接过水,“高兴。”
“是啊,”陈志祥望着餐厅里其乐融融的景象,“这才是开始。”
下午,媒体陆续离开。韩静留下来帮忙收拾:“盛姨,今天这报道出去,咱们肯定要火了。”
“火不火不重要,”盛屿安说,“重要的是老人们过得舒心。”
正说着,房梓琪忽然捂住肚子,脸色发白:“姐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盛屿安心里一紧:“要生了?”
“好像……是……”
“建军!快开车!”盛屿安扶住房梓琪,“去医院!”
一阵忙乱。房梓琪被扶上车,盛思源急得团团转:“媳妇你坚持住!”
车子疾驰而去。盛屿安想跟去,陈志祥拦住了她:“你留下,老人们刚住进来,这儿需要你。我去,思源年轻,我去压阵。”
盛屿安略一思忖:“好,有消息马上来电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,盛屿安心里七上八下。王建军走过来宽慰:“盛姨,别担心,房医生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“嗯。”盛屿安点点头,“我去看看老人们。”
她走进养老院。老人们正在午休,房间里安安静静。周老爷子坐在老伴床边轻轻拍着她;李奶奶在活动室给鹦鹉顺毛;那位曾想装病省钱的孙老爷子,居然拿着抹布在擦扶手。
“盛院长,”孙老爷子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……我干点活儿,不能白住。”
盛屿安笑了:“行,那您就帮着照看照看。”
“哎!”孙老爷子高兴地应了。
下午三点,电话来了。陈志祥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生了,母子平安。男孩,六斤八两。”
盛屿安长长舒了口气:“取名了吗?”
“取了,梓琪取的——叫盛晨曦!”
盛屿安眼眶一热:“好名字。曙光之后,就是晨曦。”
“是啊,”陈志祥笑声温厚,“咱们家,又多了一束光。”
挂了电话,盛屿安走到窗边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铺满养老院的每个角落。老人们陆续醒来,活动室传来歌声——苏婉红正教大家唱《夕阳红》。
“最美不过夕阳红……温馨又从容……”
歌声悠扬,盛屿安静静听着,轻轻笑了。
是啊,最美不过夕阳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