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祥到底没接那份调令。
老首长收到他那封长信,气得直接打电话骂了半小时。
“陈志祥!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?省军区作战处副处长你不当,非蹲在山沟里当民兵头子?!”
陈志祥把话筒拿远了些,等那头喘气声小了,才凑近笑道:
“首长,我这不是当民兵头子,是想在这儿搞个样板出来。”
“什么样板?”
“军民融合、乡村振兴再加国防教育,三位一体。”陈志祥说得认真,“您想想,部队这些年帮扶了多少村?有几个真站起来了?我想把曙光村这条路走通,总结出套实在法子,将来其他地方都能用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再开口时,老首长语气软了:
“你媳妇呢?她也同意?”
“同意。”陈志祥瞥了眼厨房里哼着歌炒菜的盛屿安,“她说,我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”
“行吧。”老首长叹口气,“预备役手续我给你办。但志祥,话放这儿——哪天想通了,随时找我。”
“谢谢首长。”
挂了电话,陈志祥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盛屿安端着盘青椒炒肉出来,挑眉看他:
“挨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骂得惨不?”
“还行,”陈志祥坐下拿起筷子,“也就半小时。”
盛屿安噗嗤一笑,把菜往他面前一推:
“值了。”
可村里人不知道这些弯绕。
他们只听说:陈首长不走了。
消息是汪七宝传出来的。
那天训练完,他蹦上村委会门口的石磨,扯开嗓子就喊:
“乡亲们!特大好消息!陈首长不走了!就留在咱们村了!”
哗啦一声——
全村炸了锅。
王桂花正喂鸡呢,勺子“哐当”掉地上:
“真、真的?!”
“千真万确!”汪七宝眉飞色舞,“我刚从首长家出来,亲耳听见的!”
李大业从工厂冲出来,满手油污:
“那省军区的大官……”
“不去了!”汪七宝手一挥,“首长说了,就守着咱们!”
人群里爆出一片欢呼。
胡三爷拄着拐棍颤巍巍走来:
“陈首长真……真不走了?”
“不走!”汪七宝赶紧扶住老人,“三爷爷您放心,首长在,咱村就在!”
胡三爷眼圈当场就红了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可热闹过后,有人开始嘀咕了。
“说不走就不走,部队能答应?”
“别是犯错误了吧?”
“瞎说!陈首长能犯什么错!”
“那省城的大官不当,非窝在咱这山沟里?”
闲话像风似的,传得飞快。
陈志祥没理这些。
第二天照常去学校上国防课,教孩子们认军旗、唱军歌。
下课时,韩静举了手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您真不走了吗?”
教室里瞬间安静,所有孩子都盯着他。
陈志祥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:
“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韩静问得直接,“我听说,您能去省城当大官。”
孩子们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陈志祥笑了:
“你们说,当官重要,还是教书重要?”
“都重要!”李晓峰抢答。
“要是只能选一个呢?”
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。
汪小强举手:“我觉得教书重要!您看苏老师,把我们都教成才了!”
“对对对!”一片附和声。
陈志祥走到讲台前,撑着桌面:
“我以前在部队,扛枪站岗,是保家卫国。”
“现在在这儿,教你们认军旗、唱军歌,也是保家卫国。”
“就是换了个地方,换了种方式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你们好好学,将来有出息,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韩静低下头,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下课后,陈志祥收拾教案。
韩静磨磨蹭蹭留到最后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您。”女孩声音很小,“您要是走了,我会很难过。”
陈志祥愣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揉了揉韩静的头发:
“傻孩子。”
可闲话没停,反而越传越邪乎。
说陈志祥在部队得罪了人,被发配回来的。
说他媳妇盛屿安生意垮了,欠一屁股债,走不了。
甚至有人说,当年打黑除恶时,陈志祥手脚不干净,被人捏了把柄。
话传到王桂花耳朵里,她气得抄起扫帚就往外冲:
“哪个烂舌头的胡说八道!看我不撕了他的嘴!”
李大业赶紧拦着:
“妈!您别冲动!”
“我能不冲动吗?!”王桂花眼睛都红了,“陈首长为了咱们村,省城都不去!他们倒好,背后嚼舌根!”
正闹着,盛屿安来了。
“吵什么呢?”
王桂花一见她,更委屈了:
“盛老师您听听!那些人说的都是什么话!”
盛屿安静静听完,笑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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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事啊?”
“这事还小吗?!”王桂花跺脚,“首长清清白白一个人,被糟蹋成什么样了!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盛屿安拍拍她肩膀,眼睛一眯,“不过,我倒是想起个事儿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咱们村,该有个村史馆了。”
村史馆的提议,是在村委会上提的。
盛屿安说完想法,几个村干部都愣了。
“村史馆?干啥用的?”
“就是记咱们村历史的地方。”盛屿安解释,“从十年前什么样,到现在什么样,怎么变的,谁出的力,全记下来。”
王桂花眨眨眼:“那……韩国庆那些事,也记?”
“记。”盛屿安点头,“不仅要记,还得专门设个展区。”
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。
李大业挠着头:“盛老师,这不合适吧?那些事……多晦气。”
“晦气?”盛屿安看向他,语气凉飕飕的,“大业,你忘了?十年前,你爹李安全跟韩国庆勾结,差点把韩静他们卖了。”
李大业脸唰地白了:
“我……我没忘。”
“没忘就好。”盛屿安环视一圈,“咱们村能有今天,不是天上掉馅饼。是打碎了旧枷锁,流了血泪,才挣出来的。”
“这历史,不能忘。”
“忘了,就是对不住当年受害的人,也对不住咱们这十年的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晰有力:
“我提议,村史馆里设一面‘警醒墙’。把韩国庆、李安全的判决书复印件贴上去,把解救出来的孩子照片打码贴上去。”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就叫‘耻辱柱’。”
这话一出,直接炸锅。
“不行不行!”胡三爷第一个反对,“家丑不可外扬!那些事藏都藏不及,还贴墙上?!”
“就是!”另一个老头附和,“咱们村现在名气正好,游客这么多,让人看见多丢人!”
“丢人?”盛屿安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,“三爷爷,丢人的是作恶的人,不是咱们。藏着掖着,倒显得咱们心里有鬼。”
“可那毕竟不光彩……”
“不光彩才要记着!”陈志祥推门进来。
他刚才在门外全听见了。
“忘了历史,就是背叛。”
胡三爷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志祥走到会议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:
“我在部队时,有个传统——每次执行重大任务前,都要去荣誉室,看看牺牲战友的照片。”
“为什么?就是为了记住,今天的和平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咱们村也一样。”
他看着在座每个人:
“忘了韩国庆,就可能出张国庆、王国庆。忘了李安全,就可能出张安全、李安全。”
“那面墙,不是用来揭疮疤的。”
“是用来提醒咱们,也提醒后来人——有些路,走错一次就够了。”
会开了整整一下午。
吵得不可开交。
支持的说,这是为了警钟长鸣。
反对的说,这是自找麻烦。
最后举手表决。
支持建“警醒墙”的,七票。
反对的,五票。
弃权的,两票。
通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