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爷气得直哆嗦,拄着拐棍站起来: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给祖宗抹黑!”
“三爷爷。”盛屿安扶住他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抹黑的不是咱们,是那些作恶的人。咱们这是在给受害者一个交代,给历史一个说法。”
“您想想韩静,想想那些孩子。他们该不该被记住?那些罪人该不该被钉在耻辱柱上?”
胡三爷不说话了。
他想起十年前,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女孩。
想起她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老人长叹一口气,摆了摆手:
“造吧……造吧……”
村史馆选址,定在村委会旁边那间空屋。
以前是仓库,六十多平米。
装修队是李大业带的。
这小子现在手艺不错,刮腻子、铺地砖,干得有模有样。
盛屿安负责内容。
她翻出十年前的老照片——破败的村子,泥泞的路,孩子们饿得皮包骨。
还有隧道开工的第一铲土,学校奠基的第一块砖,工厂投产的第一批货。
一张张,全贴上墙。
中间留出一整面墙,空着。
那是给“警醒墙”的。
判决书复印件,是从县法院调来的。
盛屿安亲自跑了一趟。
管档案的老法官推着眼镜,看了她半天:
“盛老师,您真要这个?”
“要。”
“这……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屿安平静地说,“但历史就是历史,遮不住。遮了,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。”
老法官叹了口气,从柜子里找出卷宗。
韩国庆,死刑,已执行。
李安全,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道士、黑三、赵六皮……一个个名字,一桩桩罪行。
白纸黑字,触目惊心。
盛屿安拿着那些复印件,手有点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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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了。
那些噩梦一样的日子,都印在这几张纸上。
照片更难弄。
当年被解救的妇女儿童,大多已经开始了新生活。
有的去了外地,有的改了名字。
盛屿安一个个联系。
“韩静,我想用你当年的照片,打码的,可以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师,为什么要用?”
“为了记住。”盛屿安说,“也为了让以后的孩子知道,有些错,一旦犯了,就再没回头路。”
韩静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用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别用真名。”
“好。”
其他几个能找到的,盛屿安都打了电话。
有的同意,有的不同意。
同意的,她说谢谢。
不同意的,她尊重。
最后选了六张照片。
都是背影或侧脸,做了模糊处理。
但谁都能看出来,照片里的人是受害者。
“警醒墙”布置好的那天,盛屿安一个人在馆里站了很久。
左边是黑暗的历史。
右边是光明的现在。
中间,是她和陈志祥这十年的脚印。
王桂花悄悄进来,站在她身后。
“盛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能看看吗?”
“看吧。”
王桂花走到那面墙前,仰头看着判决书。
看到“李安全”三个字时,她身子晃了晃。
盛屿安扶住她。
“桂花姐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王桂花抹了把眼睛,“我就是……觉得对不起大家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。”王桂花摇头,“大业他爹造的孽,我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她转过身,抓住盛屿安的手:
“盛老师,我想在这墙上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王桂花深吸一口气:
“就写——罪人之妻王桂花,代夫谢罪。愿以此生,守护村子,守护孩子们。”
盛屿安鼻子一酸:
“好。”
村史馆开馆那天,全村人都来了。
连县里都来了人。
领导讲话,剪彩,热闹得很。
可一进馆里,气氛就变了。
看到老照片时,大家还指指点点说笑:
“看!这是我!那时候瘦得跟猴似的!”
“这是你家那破房子!现在都盖楼了!”
可走到“警醒墙”前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判决书贴得整整齐齐。
照片虽然模糊,但那种压抑感,扑面而来。
韩静站在自己的照片前,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她,瘦小,眼神空洞。
而现在,她穿着干净的衣服,扎着马尾辫,手里拿着画笔。
“这是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旁边的赵思雨握住她的手: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韩静点头,“但得记着。”
胡三爷被孙子扶着,颤巍巍走到墙前。
老人盯着那些判决书,嘴唇哆嗦:
“造孽啊……造孽啊……”
他转过身,对盛屿安说:
“盛老师,我错了。”
“三爷爷……”
“这墙,该建。”老人老泪纵横,“不能让后人忘了,咱们村是从什么样的泥潭里爬出来的。”
最震撼的,是孩子们。
汪小强带着科技小组来参观。
看到那些照片时,他们都愣住了。
“小强哥,这些人……就是当年锁韩静姐姐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怎么这么坏?”
“因为没良心。”汪小强说得很认真。
李晓峰站在判决书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本子,抄下了韩国庆的罪名。
“你抄这个干嘛?”有孩子问。
“警醒自己。”李晓峰说,“以后我要是当官,绝不做这种事。”
李大业也来了。
他站在墙前,扑通跪下了。
“爹……您看见了吗?”
“这就是您造的孽。”
“儿子现在好好做人,给您赎罪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起来时,额头都红了。
翠花扶着他,没说话。
开馆仪式结束后,盛屿安和陈志祥最后离开。
天已经黑了。
馆里的灯还亮着,照得那面“警醒墙”格外清晰。
“值吗?”陈志祥问。
“值。”盛屿安说,“你看,没人忘记。”
她指着墙边。
不知是谁,放了一束野花。
白色的,小小的,开得正静。
“历史不是包袱。”盛屿安轻声说,“是路标。”
“告诉咱们从哪儿来,该往哪儿去。”
陈志祥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并肩走出村史馆。
门外,星光满天。
村里的灯火,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学校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。
工厂的机器还在嗡嗡响。
隧道口,有车灯闪过——是晚归的班车。
盛屿安回头看了一眼。
村史馆的灯还亮着。
像一只眼睛。
安静地,看着这个重生的村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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