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尹志平虽知李圣经说得有几分道理,却仍是忍不住讷讷道:
这……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。唐霖那孩子,也是性情中人……
李圣经冷笑,性情中人,便是将大局、将师门、将所有在乎你的人,全都抛诸脑后,只顾着自己那一点儿女情长么?
她懒得再与他争辩,只摆了摆手,继续道:
“我本欲杀那龙颖,可彼时霍昭已率大批唐门精锐赶到。他那火器机括之术冠绝当世,带来的又皆是能以一当百的好手,更兼他主动与我等联手,一同抵御那铺天盖地的兽潮——若非他那些霹雳弹与连弩压阵,单凭我复夏会之人,未必能撑到兽潮退去。他这一手,实在是帮了大忙。”
李圣经说到此处,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认可。
我若执意杀龙颖,唐霖必死;唐霖若死,唐森与霍昭岂肯与我善罢甘休?届时我复夏会与唐门,难免一战。
我方才与兽潮血战一日一夜,元气已伤,不宜再起战端。霍昭亦然。
李圣经淡淡道:所以,双方各退一步,就此妥协。
尹志平听到此处,心头那块大石,终是落了地。他长长地舒了口气,道:如此……甚好。
李圣经睨他一眼,你倒是大度。
她顿了顿,又道:还有一事,你怕是还不知道。
何事?
那乌仁图雅。李圣经道,趁着两方对峙、局面混乱之际,她悄悄开溜了。
尹志平一怔:她往何处去了?
她带了她的蒙古死士,在死亡蠕虫的掩护之下,离开了莽山。李圣经道,那死亡蠕虫,你再熟悉不过——此物能于地底穿行,快如闪电,更能操控雷电。有它开道,无人能够阻拦。
尹志平沉默了。
乌仁图雅走了。
他不知该说什么。心底,似有一丝失落,又似有一丝释然。
李圣经提及乌仁图雅时,悄然打量尹志平的神色,果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异样。
想到这厮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招惹得死心塌地,心头登时火起,脸色冷了几分。
偏偏尹志平浑然不觉,犹自追问:“对了,那个术虎烈……”
李圣经一听,只冷冷哼了一声:被我抓了。
尹志平瞳孔一缩。
李圣经道,此人在兽潮大乱之际,欲要趁乱逃遁,被我的人擒了个正着。我从他口中,撬出了不少东西。
什么东西?
李圣经的眸中,闪过一丝精光:
这地下,有大批的财宝。
尹志平心头一震,她说的应是那金室。
李圣经道,那残龙卧渊与白虎钳羊之下,埋藏之丰,远超你的想象。金银珠玉,青铜礼器,尽皆是稀世之珍。
她稍作停顿,语气转为一种近乎于剖析的冷静:
而根据我事后的查探与推演,这些财宝,极有可能,是当年吕不韦的。
吕不韦?尹志平皱眉。
李圣经缓缓踱步,光影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,将事后梳理出的线索一层层剖开:吕不韦此人,你该知道——他是战国末年最成功的商人,以商贾之身跻身秦相,权倾朝野,门客三千,家僮万人。以他当时的权势与经营之能,所聚敛的财富,说是富可敌国绝不夸张。可奇就奇在——吕不韦后来被嬴政罢相,贬往蜀地,最终饮鸩自尽。按说这样一位巨贾倒台,嬴政必会将其家产抄没充公,以充国库。可史书之中,却从未有查获吕不韦巨量财宝的记载。那些本该堆积如山的金玉珠贝、兵甲粮秣,竟似凭空蒸发了一般,半点踪迹也无。
尹志平听到此处,已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李圣经继续道:以嬴政之精明,岂会放过吕不韦的财富?唯一的解释便是——吕不韦早在倒台之前,便已将绝大部分家产秘密转移,藏于一个连嬴政都寻不到的地方。而你所见那地下堆积如山的宝藏,十有八九,便是他当年藏匿的财富。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残龙卧渊之下……我推测有两个可能。
其一,是公输庸夺了吕不韦的宝藏。可此说,可能性极小。
你且想,吕不韦乃何等人物?他是秦始皇的,是秦国的相国,即便他后来被流放、可他身后的财物,秦始皇岂会不闻不问?外人想要染指,谈何容易?更遑论公输庸不过是一个隐世的机关术士,他如何能从秦始皇的眼皮子底下,夺走吕不韦的宝藏?
她摇了摇头,否定了第一种可能,随即说出了第二种:
所以,更大的可能是——吕不韦自己,将这些财宝,交给了公输庸。
尹志平心头一凛:你是说……
李圣经的眸光,如洞察了千年迷雾的明镜,吕不韦在晚年,极可能发现了什么。他或许察觉到了,秦始皇,很可能并不是他的孩子。
他一生算计,自诩智计无双,可到头来,却发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——被赢氏宗族利用,被赵姬背叛,被自己亲手送去枕边的嫪毐反噬。他自以为执棋,孰料自己才是那枚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棋子。
“他自以为能借那层父子之名,挟制那位千古一帝,却不知连那层身份,都是那人亲手递过来的刀柄。”
念及此处,吕不韦心灰意冷。他既已无力回天,索性便将所有的财宝,尽数交给了公输庸。
李圣经的声音,如深潭之水,幽幽地流淌:
他要用这些财宝,助公输庸,建成这两座墓。
白虎钳羊,残龙卧渊。一为龙首,一为龙腹。以水龙脉为筋,以厌胜之术为魂,以两具婴尸为引——这两座墓,从来就不是墓。
它们是一道阵。
一道,吕不韦与公输庸合力布下的、要断大秦国祚的、绝世凶阵。
尹志平听到此处,只觉一股寒意,自尾椎骨直冲天灵。
他本以为,自己在虫腹之中所推演出的,已是全部的真相。
他忍不住道:你……你竟连这些,都查出来了?
李圣经淡淡一笑,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:
你当我是谁?
她顿了顿,语气忽地一沉,说出了更令尹志平心惊的话:
而且,最要紧的是——白虎钳羊那边,还有一个。
尹志平浑身一僵。
李圣经道:我已查明,白虎钳羊之下,有一座万人坑。那坑中所埋的,皆是当年被屠戮的赢氏宗族之人。而在那万人坑的最深处,关着的……是这魁婴的哥哥。
哥哥?
不错。李圣经道,那两个被炼化的婴孩,一个在残龙卧渊,便是你方才所斩灭的那一个;另一个,便在白虎钳羊。
她的声音,冷得叫人骨头发寒:
而且,那一个,只会比残龙卧渊的这个,更加凶险。
尹志平急问:此话怎讲?
李圣经道:银月虽重伤昏迷,却仍在清醒的间隙,说出了一些极要紧的话。她以紫瞳术窥探过那边的气息,判断那个婴儿——
她的眸光,陡然锐利如刀:
很可能被抽出了第二节到第十四节的脊柱。
尹志平悚然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