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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到第十四节。李圣经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数字,那数字背后的含义,如一把冰锥,扎进了尹志平的心底,秦,二世。秦之天下,自嬴政称帝,不过十四年而亡。这数字,绝非巧合。
有人,将那婴儿的脊柱,自第二节至第十四节,尽数抽出,又换上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那东西,致使他生长——不断、不断地生长。
李圣经的声音,如从九幽地府中传来:
那已不是人了。那是一具被厌胜之术扭曲到了极致、被强行催生、被灌输了千年怨毒的——怪物。
他比人脸蜈蚣,厉害得多。
室内,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窗外鸟鸣啁啾,阳光明媚,可尹志平却只觉周身寒意彻骨,如坠冰窟。
他沉默了良久,方才涩声道:那……依你之见,该如何对付那东西?
李圣经望着他,眸光深沉:
以我们如今的能力,即便能对付,也必会形成极大的损失。那东西,已与白虎钳羊的水龙脉,长成了一体。强攻,便是与整条地脉为敌。
所以,最好的方法——
她一字一顿:
是截断水龙脉。
断了它的源头,断了它汲取千年灵气的根,让它自己慢慢地消亡。
或许可行。
但是——
李圣经的声音,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叹息的冷静:
绝对不止几年。
甚至,得几十年。
尹志平怔怔地望着她,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他没想到,李圣经全程都未曾参与那古墓中的恶战,可仅凭事后的查探与推演,竟将这一切,了解得如此透彻!
从龙颖的围杀,到复夏会的血战,到唐霖的求情,到霍昭的对峙,到乌仁图雅的离去,再到术虎烈的被擒、吕不韦的财宝、白虎钳羊之下那更凶险的存在……
桩桩件件,她都了如指掌。
这份心智,这份手段,这份于无声处掌控全局的能耐,当真是……教人既敬且畏。
尹志平望着眼前这个黑裙女子,圣经……你当真是……
他本想试着撑起身来,想要坐直了与她说话。
可就在他运劲欲起的刹那——
他悚然发现,自己的丹田之中,空空如也。
那股他习以为常、如臂使指的寒焰真气,那股罗摩神功运转时如江河奔涌的内力——
竟是,半点也提不起来了。
他的真气,被禁锢住了。
尹志平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直射向李圣经:
这是怎么回事?
李圣经望着他,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,似藏着一片教人捉摸不透的、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她款步上前,素手轻轻按在尹志平的肩头,将他欲要挣扎的身子,柔柔地按了回去。
她的声音,温柔得如春风拂柳:
你莫要慌。
你之前,一次次地透支,一次次地消耗。
如今你的经脉,如被烈火燎过的原野,寸寸焦枯。你的丹田,如被抽干了水的井,一滴也无。
若再任由真气自行流转,你的根基,便要彻底毁了。
李圣经的眸光,柔得能滴出水来,可她说出的话,却如一道无形的锁,将尹志平牢牢缚住:
所以,我以秘法,封住了你的气机。
必须先让你的真气停止,让它如冬眠的蛰虫一般,沉入最深的静谧之中。只有这样,你的经脉,才能一寸一寸地自行修复;你的根基,才能一丝一丝地缓缓重筑。
这是为了你好。
她说着,素手拂过他的额头,将一缕散乱的发丝拢好,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:
你且安心在此养着。外面的事,皆交由我。
尹志平怔怔地望着她。
她的眼神,是那般温柔,那般关切,那般全心全意地为着他。
他心底那一丝刚刚冒头的疑虑,又被这温柔压了下去。
是啊,她是为了他好。
他这般想着,便也未再多想,只点了点头,道:
如此……便有劳你了。
他歇了片刻,又想起一事,便道:我想见见唐门的人。唐森、唐棠、唐霖他们……他们如今在何处?我想问问他们的情形。
此言一出,李圣经那按在他肩头的素手,微微一顿。
她缓缓收回了手,直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。
阳光自她身后洒来,将她的身影,拉成了一道长长的、如墨的影子,笼罩在他的身上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温婉,却斩钉截铁,不容半分置疑:
不行。
尹志平一怔:为何?
李圣经道:他们不在此处。
那他们在何处?
在别处。她避而不答,只柔声道,你此刻最要紧的,是安心养伤,而非见他们。等你真气恢复,根基稳固,我自会让他们来见你。
可……
尹郎。李圣经忽然俯下身,那张绝美的脸,凑近了他,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。
她伸出纤指,轻轻点在他的唇上,止住了他未竟的话语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、如女帝诏令般的威仪:
听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