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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见李圣经那吹弹得破、白皙如羊脂美玉的雪肤之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!
那冰甲初时如蝉翼,透明晶莹,紧贴着她玲珑浮凸的身段,将那紫色劲装下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。
不过数息,冰层渐厚,却又被尹志平以真气控至“薄而韧”之境,既能护住心脉,又不至僵硬如石,妨碍龟息。
“圣经,行龟息之法,莫要运劲,一切交由我。”
尹志平的声音,低沉而温柔。
李圣经依言,樱唇微合,鼻息顿止,当场施展起逍遥派“龟息之法”。
她本就修有小无相功一脉真气,此刻一入龟息,心跳、血脉、呼吸,尽数降至最微弱之境,整个人便如死去一般,任由尹志平处置。
而尹志平自身,亦并指如戟,一缕寒焰真气自丹田涌出,于自己周身前结了一层薄冰。那冰层覆盖在他胸腹要害之处,如一身晶莹的冰甲,在月魄冷光之下,泛着凛冽寒芒。
他左手将李圣经拦腰抱住,右手倒提血饮剑,剑尖朝下,恰恰将二人下沉之势配得平稳。
“老先生,正使,诸位——尹某去了!”
他暴喝一声,声如惊雷,在石窟中回荡不息。
话音未落,他已抱着李圣经,如一头投身怒海的蛟龙,自岸边猛地跃起,“噗通”一声,双双坠入那余温未散的潭水之中!
“将军!李娘子!”赵诚嘶声大呼,枯瘦的双手向前胡乱摸索,老泪纵横。
兀楚亦是握紧了铁骨鞭,指节发白,那双无瞳的眼中,竟也泛起一层水光。
程袖儿似懂非懂,只扯着赵诚衣角,稚声道:“爷爷,姐姐和叔叔……是去给袖儿找出路了么?”
赵诚哽咽难言,只将她搂得更紧。
且说尹志平携李圣经入水之后,只觉周身一热。
那潭水余温尚在,约为六七十度,热浪扑面,砭骨生疼。
可他周身冰甲遇热,便如春雪遇沸汤,迅速消融,却在消融的刹那,恰好将那股燥热抵消,未令热毒侵入肺腑。
而被他抱在怀中的李圣经,周身冰甲亦在消融,龟息静止,寒焰真气护住心脉,热毒难侵,倒是安然无恙。
尹志平不敢有半分耽搁,借着血饮剑七十三斤配重,身形如离弦之箭,径直朝潭底那道幽暗裂隙潜去!
一入裂隙,水道骤窄。
这便是兀楚所言的冷泉通道——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,且长达数十丈。
尹志平将李圣经护在胸前,以左手托住她后颈,右手握剑,借剑身重量稳住身形,在那狭窄水道中艰难前行。
他既要憋气——这一口真气,须得撑过整条水道,绝无换气之机;
又要维持冰封——自身薄冰已融,须不断以寒焰真气再凝,更要分出一缕真气,维持李圣经周身那层将融未融的冰甲,不令其彻底散去,亦不令其冻结过甚、伤及经脉;
更要带着一个人在激流中潜行——李圣经虽行龟息,身躯却仍有重量,加之水道狭窄,水势湍急,每每一个浪头打来,便要将二人冲散。
这对尹志平而言,实是生平未有之挑战!
他的真气,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消耗。
寒焰真气本就至寒至烈,此刻却要分作三股用:一股护己身,一股凝冰甲,一股温养李圣经心脉。
纵然丹田浩瀚,又经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淬体,此刻也觉左支右绌,几欲窒息。
“不能停……不能停……”
他在心中疯狂嘶吼,咬紧牙关,舌尖泌出一丝鲜血,以痛楚刺激灵台清明,继续向前。
然而,更大的凶险,还在前头。
行至水道中段,尹志平灵觉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生机——那生机不属于鱼虾,亦不属于虫豸,而是一股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、阴冷黏湿的邪异气息!
他心中猛地一凛。
尚不及细想,便听前方幽暗水道深处,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!
“嘶——!”
一道黑影,自水道尽头的淤泥与暗礁之间,暴射而出!
借着月魄微弱的光,尹志平终于看清了那物事的形貌——
那竟是一头“寒热双首螭”!
按理说,这等冰火交替的绝地,绝无生物能存。那些漂浮的透明小鱼、潭边枯死的菌菇,便是明证——凡血肉之躯,非被沸汤煮烂,便被寒泉冻毙。
可偏偏有一种例外。
那“寒热双首螭”,便如残龙卧渊中那头半石化的人脸蜈蚣一般,乃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异种。
它的躯壳半为血肉,半为钙石,细胞之中更蕴含一种极罕见的“耐温蛋白”,能在极寒与极热之间维持活性。
热泉发作时,它以体内积存的寒髓相抗,反而借那高温加速新陈代谢;寒泉涌起时,它又释出蓄积的烈阳之气,在冰冷中愈发活跃。
冷热交替非但杀不死它,反倒成了它赖以生存的“阴阳双修”。
它以寒泉中的盲眼鱼虾为食,亦以温泉裂隙中的幽冥藻为粮,两套消化之能并存于一身,恰是这绝地之中,唯一能将“死境”化作“活路”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