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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那幅画的旁边,赫然刻着一行古篆大字!
尹志平借着月魄幽光,凝目细看——
这一看,他登时如遭九天惊雷,劈中顶门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几乎停了!
但见那石壁之上,刻的是:
“淳佑二年,岁次壬寅,孟秋既望,今日门破,天门洞开。”
淳佑二年!岁次壬寅!孟秋既望!
这日期——
似乎就是今日!
尹志平浑身剧震,如坠冰窟!他死死盯着那行古篆,只见那刻痕之中,苔痕斑驳,石粉风化,缝隙之内甚至生出了几缕枯黄的苔草——这刻痕,分明已有一段极为悠久的年月,绝非今日才刻上去的!
换言之——
有人早在许多年前(甚至千年前),便已在石壁上刻下了这个日期!
而上面所写的“今日门破,天门洞开”的那个“今日”,就是尹志平与李圣经此刻身处的这一天!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有人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会有人来!
而且,必定会有人在这一天,推开这扇门,破开这堵人墙,令“天门”洞开!
尹志平只觉一股寒气,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了。
他这一生,历经无数凶险,可却从未有过一刻,像此刻这般毛骨悚然。
算计!
这是赤裸裸的、跨越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算计!
那设局之人,不但算准了会有人来,算准了这人必须从这门中闯过,竟连闯门的时辰、日子,都算得丝毫不差,早早刻在了石壁之上,等着今日应验!
这一刻,尹志平真想扭头就走。
他心中疯狂地嘶吼着:“退!快退!这局是死的,对方连日子都算准了,你闯过去,便是正中下怀,必死无疑!”
可他一回头,望了一眼远处凸岩之后,李圣经那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的倩影——
他想起了李圣经那一身几乎废掉的经脉;想起了她低温之症方愈,低压之症未除;想起了他们根本无法耽搁,原路的水下绝地,足以令二人死无葬身之地!
退,就是死。
闯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——若能闯过这门,找到唐森等人,顺利出去,便还有生路!
更何况,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。这地下洞窟错综复杂,他虽估摸着离白虎钳羊更近,却也全然没有把握。也正因为如此——
哪怕对方明明算准了,他也要硬闯!
“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局!”尹志平缓缓抬起头,望着那堵由数十具怨尸叠成的“人墙”,又望向石壁上那行古篆日期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,“可你算漏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如金石交击,在这幽闭的洞窟之中悠悠回荡:
“我尹志平这一生,从来就不是按别人的算盘活着的!你既算准了今日门破,那我今日,便破给你看!”
当下,他再无半分犹豫,右手倒提血饮剑,足尖一点,身形如一头投身怒海的蛟龙,朝着那堵密密麻麻、背对着的“人墙”猛扑过去!
幽窟之中,阴风骤起。
最上面那一具被铁钩穿骨的尸体,其僵硬的后颈,似乎在这一扑的劲风之下,微微地、不易察觉地,动了一动……
然而,尹志平终究不是莽撞之人。
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当年少室山一战——丁春秋挟持阿紫,萧峰相距尚有数丈之遥,却已在极远处一掌拍出。
那一掌是“亢龙有悔”,掌力如怒涛奔涌,中途又有后续两掌叠加,三掌之力层层递进,竟在数丈之外便将丁春秋打得气血翻涌、踉跄后退,不得不放开阿紫。
尹志平此刻的修为,虽未至半步破虚,可他有一样萧峰没有的东西——寂灭掌中的“奇点”。
那奇点,是将寂灭之力高度压缩,凝于掌心一点,触物即炸,湮灭万物。以前他只能发出一个奇点,便觉丹田空虚,可此刻他已能连续发出两个!
他足尖一点,身形暴起,在距离最外侧尸阵尚有丈许之遥时,第一道奇点,自左掌飞出,无声无息,如一粒微尘,飘向那尸阵正中最密之处。
第二道奇点,紧随其后,自右掌打出,却比第一道快了三分,恰好在第一道即将触尸的刹那,后发先至,撞在了第一道之上!
两股寂灭之力在空中相叠,霎时化作一团无声无息的湮灭之球,如一朵黑色的莲花,在那数十具尸体之中骤然绽放!
没有轰鸣,没有爆炸。
只有“湮灭”。
数十具尸体,自正中向两侧,如被无形的巨笔逐一“抹去”一般,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!那些铁钩、绳索、朽烂的衣衫、青黑的皮肉、惨白的骨骼——尽数在那一点黑莲之中,归于虚无。
可便在那黑莲绽放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嗤!嗤!嗤!嗤!嗤——!”
数十道极细微的破空之声,自那尸阵深处暴射而出!
那些未被奇点覆盖的尸体,竟在奇点爆发的刹那,如被触发了机关的傀儡一般,齐刷刷地翻转面孔,露出那一张张青黑僵直、七窍流血的脸,而后——所有尸体,同时出拳!?